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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访友纪实(二)、(三) 访友纪实(二、三)
火戈
[按]中国民主运动是伟大的,永垂青史的事业。中国民运中的狭义民
运圈,虽然混入了很多人品很差的特务和流氓,被他们败坏了名声。
但仍然有一批真正的异议人士,非常优秀,充满自我牺牲精神,忘我
献身于中国的民主事业。火戈先生探访的陈龙德先生和林信舒先生,
就是典型。尤其是陈龙德先生,我接触的印象,是一位为民主事业奋
斗立场非常坚定,为人耿直,脾气很倔的一个朋友,是一个典型的硬
汉。他在劳教队因为“顽固”坚持异议人士立场,被警察殴打,被迫
跳楼,摔碎盆骨,摔断双腿,造成终身残废,需要轮椅代步。出狱以
后,这些年来,靠父母养老金生活。我和浙江等地很多朋友都曾经一
再为他的艰难生活呼吁,可是海外资源枯竭,并且由于种种原因,即
使答应给钱资助的,也往往没有给。有时得到很少一点钱,陈龙德先
生总是推辞,要求交给更为困难的朋友。火戈先生探访纪录就是其中
之一。与那些见钱眼开,拼命伸手,甚至不顾脸面强要硬讨的名人,
以及那些人品很差的可疑分子和流氓,形成鲜明的对照。这些朋友的
高尚情操,常常使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些忘我献身的人们,是我们
学习的榜样,是中国民主事业和中华民族的骄傲。
——徐水良 2005-10-18日
当抓住一丝希望与可能
(火戈)
——访友纪实(二)
回到老家温州,离福州就不算远了。这次一定要去拜访早有神交的林
信舒先生。时隔不久,同友人一起到苍南探望老朋友,而这里距福州
更近。为了节省一点路费,就决定从这里出发。为避免跑空趟,便给
林先生拨打电话;可是,几次回声均是甜美的女音:"你拔打的电话
号码是空号"。对于这种下三滥的后极权主义"老把戏",我自然心知
肚明,都见惯不怪了。但是,心里是很气愤的!……
无奈,只好抱着碰运气的心情,先到福州再说。反正我已知林的住
址,找过去就得了……。即便他远行不在家,就作为20多年后旧地
重游,也值得,也无妨嘛!乘着长途客车在温福高速公路上行驶,沿
途丘陵风光尽收眼底。沿线各处贫富差距,从房屋等建筑物上,亦略
见一斑。回忆起20多年前这条路那样弯弯曲曲,尤其是盘旋山道,
一边靠着山崖,一边是深谷,真令乘客们冒出冷汗!……
下午2点多钟抵达福州,我又给林先生去个电话,这时,电话是拨通
了,但无人接话。
因而,只好找过去。好在,中医药研究院离火车站并不远,很快找到
了林信舒的住处。可是,一见林宅的前门后院(确有一小块荒凉葡萄
园),却令我心酸,这是一户穷困潦倒的人家!
请想想,林家本是福州颇为著名的中医世家,而信舒本人不仅是位中
医妙手,还是一位杰出的医药学学者。其学术著作,多篇发表于海
内、外中文报刊,颇获好评。那么,何以败落至此呢?对这,答案很
简单,只因为,他投身于中国民主运动,且至今不回头!
我敲着林家的前门后窗,均无人答应。由于时候尚早,我便在附近兜
了一大圈,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如旅馆与公共车停靠站等就近所在位
置……。直到晚餐后天色将黑;我捉摸信舒可能已经回家,就往回到
了林家门外。但见窗户漆黑,打门也无人接应。于是,就等候在门
外,来回踱步、抽烟……。一直待到将近10点钟,又到附近打个电
话,确证他不在家。于是写了一张字条,插入林家门底里去,估计他
回来一定能见到。
由于事先知道附近独家招待所被某招考单位包了房,所以,我走出宿
舍院后门,乘上去汽车站的公共车,投宿于车站近旁一家旅馆。其
时,天气闷热,我迟迟不能入睡。当想着自己运气不佳之际,更恨那
电话筒里的"甜美女声"!……大概过于疲惫,我渐渐闭上双目;这
时,脑海里渐渐把想象中的林信舒,模模糊糊混同于昆德拉笔下的萨
宾娜情人------托马斯[1]。于是,我自言自语喃喃曰:"唔,若不存
在生活之中承受之重,则不能言承受之轻哇!"……
翌日一早,我再次去打电话,可还是无人接听!矣,我拖看失望的双
脚,走回卧室,躺在床上左思右忖,失落感增多!于是起床漱洗之
后,向车站售票厅缓步走去,犹豫着购了一张9点正发车的回程车
票。……
由于空手而回的沮丧感觉,使我木然地坐在候车室里,心想:"这一
趟……看来是见不到这位东方托马斯了!"……可是,待我转过神来
一看手表,已超过8点半钟……。这时,我却本能地弹跳起来,并小
跑着出去,再一次拨林家电话------83570167。不想,几声嘟……嘟之
后,居然传来林信舒那熟悉的话音。……
于是,我退了车票,急忙乘车过去。……终于,在我面前出现了真实
的"东方托马斯"-------一位比我想象中年轻许多,且很漂亮的老头。
信舒兴奋地告诉我:他于昨晚10钟后才回到家。而且是跟着教会唱
诗班,去温州乐清市演出回来。说着,随手拿出几张照片给我看,原
来,他会弹奏纲琴,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人!
"幸好,你刚才打来电话,不然……"信舒笑着,庆幸我俩终于见面。
"我在5点多钟给你打过电话,怎么你……?"我疑惑地问道。
信舒指着床边电话线上的开关道:"我习惯睡觉时,把电话关
了……"。于是,我们相视而笑,笑得像小孩耍了恶作剧之后一般开
心。接着,两人天南地北地,无所不谈起来……。
上述说明一个可取的经验,即:尚有一丝希望与可能,都应当不放
弃,否则,那宝贵的机会就同你擦肩而过!
2005.9.26.于重庆沙坪坝大公村
注:[1]托马斯是一位具有良知的高级知识分子(医生、科研学
者)与反极权主义的坚定斗士。
赞叹硬汉陈龙德!
(火戈)
——访友纪实(3)
今年春节前后,我捉摸几位特困友人亟需资助,便想起先前存于王希
哲君那里的几笔稿费。但去信询问之后才得知,希哲私人并未收存这
笔款,而由庄X经手派作它用了。希哲了解之后觉得过意不去,便
提出要给我一笔补偿。于是,我复函告知了自己的动机,并告诉3位
特困朋友的名字(陈龙德君是其中之一者)与其简单情况,请他尽力
予以帮助。不久,希哲超额完成了这件事;其中2位于先后顺当地得
到了资助。可是,在龙德那里,我却碰上了硬硬实实的"钉子"!
事情还应从我于去年看望范子良君时,路过杭州说起。因为有关陈龙
德自遭受迫害,跳楼致残后的特困处境,我早有耳闻,但未曾亲见。
故这次在杭州转车去湖州之前,特地到他家探望之。当我目睹龙德家
确切景况之后,就打算设法帮助他。……
所以,当今年4月间,我收到一笔指名给龙德的100英镑时,当即高
兴地兑换人民币为1559元。并电话告知龙德,虽然他一再表示不要
资助,但经我好说歹说,最后终于没有说坚决不收。故而,我以为他
被我说服了,就告诉说:待我返乡时,把款带过去。
于7月底,我到达杭州当天,就去看望陈龙德。见面问候之后,我一
边说明来意,一边掏钱想交给他,不想却被他坚决制止了!他一再
说:"我父母2人的退休金不算太低,它够我们一家3口人凑合着过
日子,……实在不须朋友资助"。但我反驳说:"平常或许可以凑合,
但人总不免有时生病、吃药,如果不存一笔钱,临时借钱可就难啦!
何况,你现在就有严重伤痛,要医治……。可是,你却这样硬气,连
'底保'都不要,而你的父母年纪都那么大了,万一有个情况,你可如
何是好?……"。可是,任凭我把嘴说干了也没用!他总是反复强调
不愿接受资助,甚至说不须朋友"可怜"……。我批评他无端产生偏
见,曲解了朋友们的诚意。其实,他是故意这么说,以此作为他的抵
挡武器罢了。
于是,我只好打出最后一张牌------"可是……这钱我已收下了,难道
把它退回去吗?"哪知,他竟然说道:"你东跑西跑的,不正需要花钱
吗?我看……你就用了……吧"。
这一下,我可生气了:"这是什么话?我有钱才跑呀,怎么能用这明
白是给你的钱呢!……"。
但龙德又说:"那么,由你看着办吧,……谁比我更困难,就给
谁……"。这,却使我一时语塞。
"据我了解,杭州数你最困难"!我沉默片刻之后,决然地说。
"难道……我比仍在狱中的朋友更困难?……"龙德也尽力反驳我。
"你和他们都一样需要帮助……"。我虽然还这么说,但心里被深深感
动了。看来,龙德是铁了心不要资助。如果硬给他,反而成了伤害他
的行为,是不可以的。于是,我无奈地妥协了!表示就依他的建议去
办。
于是,我们默默地坐着抽了几支烟,随后改换了话题,主要谈了浙江
一些具体情况。言谈中,龙德一再批评我"太天真",故而“自找烦
恼”!这话,我觉得亦不是全无道理。而我,也婉转地批评他"太硬
气",从而把自己搞得"太苦了"!
时至旁晚,我才起身告辞;于是,握着手互道"保重"。
第2天,我同几位杭州友人相聚时,摆了昨天的情况,大家听了都对
陈龙德赞叹不已。
并商议着,把这笔款子该给狱中谁……为好。最后依据情况决定:把
这点钱分作2部份(500元与1060元),分别送给2位狱中友人
(由其家属转交)。
由此,对比少数海外的"贵族民运"与国内的"乞丐民运",其各人品质
之优劣,不言自明。但不知,他们得悉上述有关陈龙德之事时,将会
作何感想?或许,他们定会以为,陈龙德"真是傻到了家"。
2005.10.2.于重庆沙坪坝大公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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