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亚翁：漫谈教育(三) /春蚕

对青年俊彦们的失望并非因为他们与年长者在观念和生活方式上的不同，所谓代沟。恰恰相反，正是他们和年长知识分子那些没有突破的雷同之处，令人失望。虽然他们的自我意识之强烈已非年长者可比，也有了更好的环境和更多的选择，但他们在总体上仍然没有脱出陈旧的框架：以压抑人格尊严为代价，向有形与无形(下述)的权力谋求功利。在这个看来向他们提供更多“自由”，但却十分严酷的竞争环境中，他们已失去了应有的纯真，也陷入了我曾唯象地描述过的社会丑恶风气之中，表现出“自私冷漠、功利浮躁、虚伪多面、诚信缺失………”

我丝毫没有怪罪青年之意，但我们必须反省广义教育、学历教育失效的原因。所想到的有以下这些提供参考。

可以并无夸张地说，我们的整个教育过程忽视甚至扼杀了人文精神的培育。无论传统文明或西方文明的精华，人们从教育途径获得的极少。甚至提供扭曲的“文明”。其次，我很奇怪，那些掌控教育的人们怎么会坚持这样一种认识和实践：以多变的(即与时俱进的)、规范化语言表达的一些论述灌输就能塑造人的灵魂。作为语言，即使大雨滂沱，人们也会说“天上的彩云多美丽！”，只要他明白必须说就可。

第三，，对教育的有效性有最大杀伤力的莫过于用美丽庄严外衣遮盖着的虚伪或虚假。我记得曾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美丽纯洁的巴黎纺织女工被作家莫泊桑作品的思想力量所感动。一天她怀着崇敬而愿为之献身的心情去拜访莫泊桑。但那天莫不在家，他的两个恶少朋友伺机欺骗少女，告知她，莫正在与情人幽会(嫖妓？)。少女的美丽想象被破灭了，痛哭地离去。那两个恶少当晚利用少女因受刺激的迷失而诱奸了她。这个少女后来沦为妓女。当莫知道此事后与两个恶少断绝了交往。一切以教育者自居的组织或人们都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第四，机会主义、实用主义、形式主义与功利主义等的成功社会运作，对受教育者都是现实的污染，它们使理想黯然失色。我理解，一些青年总结的“保护自己”和“先做坏人，发财后再做好人”的人生感悟是出于无奈。政府、社会、学校、家庭，都承担起作为受教育者塑造人品的偶像了吗？不，他们更愿意担当作为教育者的权威！

教育是社会的灯塔还是镜子？

深刻影响社会的一种无形力量是社会思想风格，(我称之为无形的权力)。它是在历史传统背景和现实需求合力影响下，在社会中形成的一种集体思维倾向(群体思维)。社会思想风格的负面效应是一种可怕的普遍存在。它的缺陷束缚甚至扼杀社会的创造与进步，损害人的素质于无形。

因此一个谋求进步的社会必须自觉建立一种制衡社会思想风格的、产生新思想的力量与基地。那就是具有独立人格、独立观点和认识方法的知识分子群与独立于权力之外的学校、研究机构等思想库。

这些力量和基地只能是独立于权力的存在。当有形与无形权力企图控制一切时，这种补偿机制将消失，文明将沦为权力的奴婢而停滞。

教育的理想主义观点重视教育对于权力的独立性，认为教育不应是社会的镜子，而应当是社会的灯塔。教育界的学术研究及对受教育者的教育，应着重于激励人的思考、批判、评价、探索与选择，而非现存思想的阐释与灌输。她是要借助于她的研究成果与培育出来的人，在服务社会的同时，推进社会，是为社会进步导航的光。她摒弃那种以“满足社会需求服务”的借口，使自己成为现实社会模板的影子。

而教育的功利主义观点则直言不讳地声称，教育为满足现实社会需求服务而存在。教育不应谋求相对于权力的独立性。教育界的学术研究与教育过程就是对现买社会思想、知识的阐释与灌输，使其智力成果与培育的人为社会的直接需要服务，即拥有市场。因此教育必须主动调整自己以适应市场。可以预见，为了满足市场降低拥有人才资源成本的要求，学校教学将从适应“工作所需要的知识”，进入到使学生“具有实践经验”的新阶段。

任何社会都需要教育，教育是文明的遗传机制。因此教育“拥有市场”是自然的。但当教育市场化观点成为社会思想凤格一部分时，教育的功利主义观点的偏颇便彰显出来了。近年来教育市场化追求使教育界成为了社会腐败现象的显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