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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二)在“社教”与“文革”大劫难中的千锤百炼和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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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1~12目录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 (一)出身、童年、少年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二)在“社教”与“文革”大劫难中的千锤百炼和孕育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三)我的思想第一次飞跃硕果——《特权论》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四)上书毛泽东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五)首次翻印特权论,准备发动武装起义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六)无愧于圣贤的选择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七)第一次铁窗烈火:几乎被枪毙!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八)在投奔邓小平与诉诸人民之间的选择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九)共产中国民主运动民办刊物的发端和首次组党活动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十)我的第五次人生十字路口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十一)被中共认定为是全国“非法刊物非法组织反革命集团”首犯
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十二)小结:种子的伟大历史意义和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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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夏秋于泰国曼谷
四、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十七日,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工作队随着乍起的寒流进村了!
中共宣威县委第一书记亲任队长坐镇本村大队部。
一个据说是搞土改、搞阶级斗争、斗地主最狠最厉害的区委书记王廷凯,作为副队长,直接住到我所在生产队。此公怀抱二十响驳壳枪(这是他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在我面前的一个行为特征,一个习惯),凶神恶煞,一到下就召开全队所有人员都必须参加的群众大会,头一句话就问:"谁是陈尔晋 ? 好哇,你就是陈尔晋!"……
这个区委书记果然心狠手辣,是搞阶级斗争的行家!他马上就宣布按阶级成份分别开会,地富子女又分为有问题的和没有问题所谓表现好与坏两组。他当然把我放在有问题表现坏的一组里,马上就给我施加精神压力!马上规定:不准随便跟搞翻案的阶级敌人陈尔晋家娘三个讲话!谁与陈家讲着话,见面不像见到敌人,不牢记阶级仇民族恨,谁就是立场不稳、与阶级敌人划不清界限、同流合污!谁要是不检举不揭发陈家复群辟本主义、翻案、记变天账、吃剥削饭罪大恶极的罪行,谁就不能加入贫下中农协会!就不能担任生产队的管理职务!就不能加入民兵、参军、当工人,就不能分给救济粮……
霎时间,黑云翻滚。开始了对我家可怕的孤立、沉默、冷漠,可怕的"背对背"……晚上召开群众大会,我家娘三人照例不得参加,夜空里不时会听到区委书记在发动群众:"……大家要好好地想一想!他陈尔晋一天劳动回来,没有哪一天不点灯熬夜读书读到深更半夜,他哪来那么大的劲! 他就是想要重新骑在人民头上,要我们贫下中农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罪……",那些一向十分尊敬母亲的人,那些一向教育孩子要向我学习的人,都回避陈家,像回避瘟疫一样……,而全队人从事集体生产,早不见晚见,每天都必须在一起干活,不可一日或缺,根本无法"躲进小楼成一统" !
从 “ 背对背" 检举揭发,到“面对面"批判斗争,检举揭发越说越吓人,批判斗争越来越使人大有必欲将被批斗者置之死地而后已的凶险感觉!先是 “地主婆郭德秀复群资本主义,别人睡觉了,她还在帮人织毛衣,打毛线帽! 十多年来她到底帮人织了多少件毛线衣,打了多少顶毛线帽? 收了多少钱?……"于是要母亲逐一交待! 斗争会高呼口号:"迟说不如早说!"、"人家说不如自家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后来竟吓人听闻:“他家不承认是地主,说他家没有田地,没有收过租没有雇过长工,其实他家的地多得很!他家当年还杀人肥田……",“说! 交不交待? 这样血淋淋的罪行还不交待,就拉出去毙了!"……非常善良正直的母亲冤屈的流着泪回答说:“这被杀来肥田的人究竟姓啥名谁家住何方? 田是那块? 我家真的没有田没有地没有雇用过长工呵!"这位区委书记忙忙一使眼色,那些贫下中农基干民兵就高呼:"不准翻案!"、"武斗! !"、"武斗!!!"………
天呵!人们怎么会这样着魔般地失去人性、丧心病狂? 怎么会这样冷酷无情,伤天害理、凶狠毒辣?人间好似冰窟、好似鬼域世界!生活仿佛时时在过鬼门关!生命好象时刻都处在危险中,今天不知明天事!因为地主富农在随时都可能召开的斗争大会上被活活打死,在那个时代是家常便饭……
难忘有一天黎明,母亲含着泪来把我唤醒,哽咽着说: "儿呀,看他们这么凶,杀人肥田,人命关天,这一关恐怕过不去了!如果妈被他们打死了,你们兄弟千万不要记恨他们! 绕人不是痴汉,痴汉才不饶人!……" 接着,常言传身教儿子 "居家不得不节俭,待客不得不丰盛",一生十分好客的母亲,又殷殷叮嘱:"如果妈死了,办理后事时千万不要小气,要尽可能好好招待他们( 因当时谁家办丧事都是由生产队组织安排人员),吃不长,念得长,对他们一定要无怨无恨,宰相肚里能撑船……"母子禁不住抱头压着声音痛哭……
连哭都不敢、都不能大声哭出来怕让别人听到! 这是何等的凄惨! 何等的悲哀! 天啊,人间怎么会这样? 社会怎么会这样? 地啊,是谁用什么法术把人变成恶鬼恶魔变成毒蛇猛兽?是谁用何法术把众人驱赶去伤天害理行恶害人?……
往事不堪回首!以至一九六四年四月十日我为生产队去采石场拉石头,工伤大难不死,脑震荡苏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好好想一想……"
我因严重工伤,医院开具证明方得获凖去昆明治疗。但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对我心灵的创伤十分深刻,心伤甚于工伤!个人身家的遭遇,耳闻目睹的社会现实,使这早熟的少年脑海里装满了一千个为什么? 一万个想不通! " 少年不识乐滋味,千忧万愁压心头"!……
这时候,哪来钱治伤疗病?反而要为一日三餐自谋生路。我学会了泥水匠,先是做零工挑沙浆,运送砖头,后来做小师傅砌砖粉刷平整墙壁天花板门窗线条。也做过搬运工。有时多日失业,有时一天只吃一个馒头(那时买馒头除钱外, 还需粮票,粮票只有吃国家商品粮的城市居民工人干部才有,种田的农民反而无权获得粮票,只能通过黑市花高价钱买)……这期间,我仍身无半文心忧天下、仍一如既往勤奋读书看报关注社会事态……
春节将近,母亲惦念我, 来接我回去。在那样的户籍制度和生活必须品配给管制下,我也不能不回去! 回去怎么办? 再被当作斗争重点怎么办? 我想自己之所以被当作阶级敌人斗争重点对象,也许真就是因为人们以为自己太聪明了! 于是我回家后学孙膑故事装了几个月疯!人们叹息: 这样聪明的人脑子坏了……我又想,人们是善良的,善良的人们之所以伤天害理整人害人,是因为缺乏知识。因此,帮助他们提高文化丰富知识十分必要!况且也不能老是这样装疯卖傻下去呀!……
于是,我的"疯病"日渐好转,脑子一天比一天清醒、目光一天比一天有活气了。
就在这样的时候,有一天,一位忌恨我比他的儿子聪明的父亲,笑眯眯的来和我在草堆上晒太阳,等到四下无人,就从怀里掏出当地大小孩都知道是诱发旧病的食物来哄我吃……
天呵!笑面之下,人心竟有如此阴险如此毒辣!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豺狼!装疯的人这下真给气疯了,不由得猛跳起来挥拳狠揍恶狼!…….有人闻声赶来,疯子又成了傻子,抚摸着惊魂未定的笑面人,说: " 摸摸不打,摸摸不打"……
病好后,发起办了" 青少年俱乐部"、"图书室",我把自己的藏书都捐了出来,带大家进城做小工赚钱来买书订报、看电影、平球场、做乒乓球桌……公社组织人来参观来学习来取经,我起草的俱乐部宗旨管理办法等成了示范的文字材料,我默默无闻而又实实在在的作着奉献。出面接待参访者交流经验的,当然只能是贫下中农家庭出身、根正苗红的人,而且我所推举的俱乐部主任正是那笑面人的儿子!
一九六五年冬,我开始学做木匠,每月向生产队上缴规定数额的副业钱。
一九六六年春,我承包了新建中村煤矿一批屋架门窗木活,组织数字优秀的老木匠一起干了起来。
不久,文化大革命爆发了。
五、文化大革命运动
一九六六年八月十八日,广播里传来毛泽东接见首都红卫兵,林彪、周恩来在天安门城楼的讲话。我敏感到国家已进入多事之秋。谚语"箍紧必炸",持续了十七年的严酷统治,古今未有,不可能不发生变化!我立即放下手中的木匠活,连夜冒着大雨前往昆明,观察形势,走访在大学读书的当年小学同学好友。
目睹文革初期大学生们正在党组织工作组领导下,狠斗学术权威,在党组织工作组指挥下,小将们正把教授揪来带高帽挂黑牌,叫他们"竖起你的猪耳朵听着!"或是高呼"坚决砸烂XXX反动学术权威的狗头!"……"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唯成份论甚嚣尘上,出身非中共官员和工人贫下中农家庭者,就天生低人一等,就天生是混蛋是革命对像!很多大中学生因此被打成"反革命",甚至县级中学师生都被集中到地区实行封闭式运动,不少人亦被打成"反革命",等着被抓去坐牢,真是一片红色恐怖……斗争矛头根本不是指向什么“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祖父的师弟,曾任云南大学校长、全国闻名的大右派秦瓒先生家已被抄,门上贴着白纸黑字的标语"打倒反动学术权威!""只许左派造反,不许右派翻天!"
秦瓒先生对我说:“……你祖父是个了不起的政治家,说话很有感染力!……"四奶说:"你长得很像你爸爸,你爸爸风度翩翩,很讲义气……"临别,叮嘱我说:"……要小心哪!"
不久,文化大革命的火舌燃烧到了滇东北,烧到了基层,烧到了农村。年底正值母亲生病,我闻讯回家待奉汤药。当晚就被民兵和工作组捆绑起来,……自此之后戴高帽(可能是全国唯一一顶道士扎的猪头帽),挂黑牌(上书:现行反革命分子陈尔晋!姓名上划一个大大的红叉),成了大大小小无数斗争会的被斗主角。大字报把家门都给封住。在血统论“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逻辑推导下,说什么我的“罪行"是:"地主阶级孝子贤孙陈尔晋公然天天抱着马列主义毛主席的著作读,哪回政策都先懂……"尤其当昆明军区、云南省军区支持出版了《邓修别传》,第一章就大翻老底,邓小平与大官僚地主陈时铨家是什么什么亲戚关系之后,我家更是雪上加霜。标语曰:"把陈尔晋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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