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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O王国
四、见义勇为
却说老记跟着人群,看见两位阿O扭在一起厮打,一个拖着对方的衣领,一个拉着对方的衣袖,推推搡搡,好不热闹,那场面和当年他们的祖宗阿Q和王胡在土谷祠前开架一样,勇猛异常。奇怪的是,旁观者在一旁助威呐喊,竟然没有人劝架。老记实在看不惯,上前拖住凶猛的一方问:“你为什么打人?”
这厮抹着划破的脸蛋,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忿忿道:“他说我娘拉的屎是臭的。”
那厮也不相让,推了推对方道:“难道你妈拉的屎是香的不成,我说了真话有什么过错?”
那厮的话,激怒了众人,大家齐声道:“打死他!打死他!我们阿O王国是讲究孝道的国家,做儿子的怎么可以议论老娘屎的香臭!”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自古是儿不厌娘丑,当儿子的怎么可以这样,反了,反了。”一位戴眼镜的老夫子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人叫得特别响:“不得了,不得了,如今真的如老祖宗阿Q说的,儿子骂老子,连娘老子的屎都敢评论了。”
那厮了听众人的咒骂,知道犯了众怒,赶紧松开双手,撒腿就逃,边逃边骂:“都是一批糊涂蛋,难道娘老子和洋和尚通奸,也不让儿子说!”
众人听了,更是怒气冲天,大吼:“用坦克车压死他!用坦克车压死他!”有的甚至追上去,扔石子,吐唾沫。
老记看到这副闹剧,心想,这阿O王国的糟粕文化已经根深蒂固,绝非是几代人可以改造的。于是叹息一声,朝别处走去。
老记才走得几十步,忽见前面有条大河,河边聚着一群人,对这河面指指点点。老记推开人群,挤到前面,只见一个儿童正在水面上挣扎,可是围观者没有一个肯跳水拯救,一位老太太在一旁哀求一个青年道:“求求您救救我的小孙子吧!”
那青年人把眼珠朝天一翻,右手一摊:“拿钱来!”
“多少?”老人说着,往口袋里掏钱。
“一千元!”
老人数了数说:“我只有八百元,您先拿着,过一会我再给你补上二百。”
“不行。”青年人傲慢地摆摆手。
“人命关天,那容得你讨价还价!”老记一声怒吼,脱掉外衣,朝河里跳去。可怜那孩子喝足了水,正慢慢向水里沉去。幸亏老记年轻时练得一身好水性,双腿击浪,一手拖住孩子,使劲往前推,才算化险为夷。
当老记救上孩子时,被前来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老奶奶扑上前对老记磕了几个响头。老记赶紧扶起她道:“别客气,别客气,救孩子要紧,见义勇为的事是每个公民的责任。”说罢,弯下腰为孩子做人工呼吸。
不一会孩子醒过来了。
人群中一阵欢呼,老记听到这声音,心想,这民族的胸膛里还有一丝余温,或许有拯救的希望。
孩子救过来了,老奶奶一定要请老记去她家中作客,老记百般推辞,老奶奶就是不肯。经过几个回合的客气,老记想,不妨假次机会,了解一下民情,于是半推半就地背上孩子,跟着老奶奶回家去。
绕过成堆的垃圾小山,穿过晾在巷子上空旗幡飘拂般的衣裤,来到一间破旧歪斜的小屋前,老记发现这里离土谷祠不远。
这是一间破旧的老屋,一个壮年人躺在床上,看见老记背着孩子进门,勉强坐起来招呼。老记放下孩子,老奶奶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前几天给警察打伤了,躺在家里休养。”
老记诧异道:“警察怎么可以打人,这是违反法律的。”
老奶奶道:“警察打人是合法的,老百姓不给警察打,给谁打?”
老记想,这天下还有甘愿给警察打的民族,这O王国的百姓实在是没救了。
“唉——”躺在床上的壮年人叹了口气。
老记上前问:“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壮年人指指半间坍塌的破屋道:“一伙房屋商人,伙同政府官员领了一群警察前来拆房,我前去阻止,硬被打了。”
老奶奶道:“他们看中这块地皮,要盖一座歌舞厅。”
老记纳罕道:“政府不是给你们补贴的吗?”
壮年人道:“政府给的钱,经过各级官僚层层扣克,到了我们手里,还不够买市里的一间厕所。”
老记问:“看你年纪,也应该工作多年了,难道没有积蓄,不能自己补贴些吗?”
说到积蓄,壮年人愤怒道:“这几年工厂那些当官的只管自己捞钱,哪顾工人的收入。他们老总在一起不是商量将企业搞好,而是相互勾结,设法将国家的财富弄到自己的口袋里去。”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壮年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妹夫,在一所中学当老师。”
老记主动和他寒暄几句。中年人朝窗外扫视一阵,愤愤道:“不将马主邪教驱除出去,我们阿O王国不会有希望。”
老记好奇问:“何以见得?”
那人道:“人本来就有劣根性,贪婪、自私、虚荣、残杀……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的先哲要教导我们‘和为贵’,以和治国,不料这个马主教的理论是提倡人类内斗,相互残杀,自我们王国信奉马主教的邪教理论后,不知牺牲了多少条无辜生命……”
这时候门外出现了可疑人影,那人放低声音道:“阿O一世是马主教的忠实信徒,他把王国带进邪教的的死胡同,然后变着法儿杀戮人民,这还不够,还公然下令教唆人民说‘不斗行吗?’,他活着的二十多年,把阿O王国整得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到了阿O王国第十三世祖的时候,看这局面实在维持不下去了,搞了个个高压政策转移,所谓转移,只是变着个法儿,表面上看是放松了,实际上内里对百姓看管得更紧,尤其是对你们外来的人,表面上客气,内底里是一句一动都有看管,你们的电话有人窃听,你们的行动都有人监视,希望你多加小心为是。”说罢,连招呼不打就走了。
老记正感纳罕,壮年人劝慰道:“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吧,在这里时间待长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老记掏出一只红包,塞给老奶奶道:“您老多保重,现在民主世界已经发展到新世纪的地步,少数人搞一手遮天,不会长久的。”
五、道听途说
如此是非之地,看来不是久恋之处,老记出了老奶奶家,迎面开来一辆出租车,大白天开着大光灯。老记因刚才把车停在广场上,又不认得路,只得招拦来车。
一上车,老记问:“你为什么大白天开大光灯呀?”
司机没好气道:“你不看这世界多黑呀,不开灯行吗?”
老记凭着职业嗅觉,觉得又是一个采访的好时机,问道:“你说这世界黑暗,举几个列子给我听听看。”
司机朝他望一眼道:“看你这派头就是从大唐国来的,说给你听了也不会有麻烦。我们吃这行饭的,上不懂天文,下不懂地理,就是懂人间。”
那你就讲些人间的事让我长长见识吧。老记央求道。
“咱阿O王国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司机忿忿道。
老记惊讶道:“你们王国戒严啦?”
司机笑道:“那倒没有,我说的是收税岗哨,没开几千米就设一个收税口子,简直是岗哨林立,雁过拔毛,老百姓反感透了。”
“这些岗哨都合法吗?”老记问。
“哈哈。”司机笑起来了,在我们阿O王国谁有权,谁说的话就合法,这村村寨寨,长年来都穷花了眼,十三世说要改革开放,村寨都要装点门面——”
“装点门面干啥?”老记不解问。
“你这人真天真,不装点门面,外商怎么会上当受骗,来投资呀!”
“对,对,你说下去吧。”老记恍然大悟。
“下级向上级要钱,上级的钱都给贪官污吏捞走了,只得发个命令,叫做‘要钱没有,但可以给政策’。”
“给政策就是下级政府可以胡乱指令老百姓要钱。”司机解释道。
“哦,我懂了,所以各级政府都有权可以设立岗哨,从百姓头上刮钱。”老记明白了。
司机接着道:“自从设立岗哨以来,全国管制这一行的官员没有一个不出问题的,开始时,还在媒体上曝光,后来因为太多,上面下令索性不报道了。”
老记道:“这些事大唐都知道。”
说着,前面就有一个岗哨,司机交罢钱,刚开出一公里来地,后面追来一辆摩托车,一位戴钢盔的警察拦住司机道:“刚才你踩了线,罚款二百元。”
司机争辩道:“刚才我踩线在甲地,现在已是乙地的界域了。你是甲地的警察,还管这件事吗?”
警察推推大盖帽,吼道:“我们甲乙两抵的警察是联手的,你要不主动罚,我给乙地的警察打个电话,教你加倍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司机见警察动真格了,陪笑道:“先生您别发火,咱们谈个条件,我给你一百元现款,不要收据,大家了事,好不?”
警察脸展笑容,顾不得旁边有人,连连称好。
司机塞过一张百元大钞。警察连看也不看,接过钱就发动摩托车掉头回去。
司机也踩动油门,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路无话,开了大约五公里地,司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道:“现在他追不上来了。”
老记奇怪道:“既然你罚了款,为什么还怕他追上来?”
“嘻嘻,我刚才给了他一张假币,那家伙贪赃枉法,连看也不看,就塞进口袋。”司机得意一笑,回头做个鬼脸。
老记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暗暗道:“可怕,无赖政府,刁民百姓。”
六、后 记
车子又经过几个交费口,不一会就到了刚才停车的地方。
刚下车,看见攻关大臣已经带领一批下属守候在那里了,看见老记过来,连忙迎上前握手道:“辛苦,辛苦!”
老记诧异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来啦?”
公关大臣道:“外来人到我们王国,犹如鱼儿落进金鱼缸,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这要感激现代科学技术,所以我们马主教的江山永垂不朽。”
“嗬嗬,”老记只有干笑。
攻关大臣递过一叠资料,交给老记道:“你们当记者的,写文章是件很辛苦的事,我这里有篇统一稿子,是对外宣传的,你拿回去照抄就是了。”
老记知道,阿O王国宣传部门早就臭名昭著,但又碍着面子不好回绝,只得道谢接过。
攻关大臣见老记掏出钥匙开车门,着急道:“你要回去了?”
“真是,我今晚还要发稿。”
攻关大臣一把拖住他,嚷嚷道:“我们阿O王国有几千年的文明历史,是礼仪之邦,你不吃饭就回去,是万万不能的。”
身后的小罗罗也起哄道:“你不吃,我们也吃不成了。”
老记纳罕道:“你吃你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位小罗罗直言道:“我们这里有规定,请客人吃饭,我们陪吃的可以报销,否则我们也吃不成了。”
小罗罗的话被攻关大臣听见了。他瞪起眼珠呵斥道:“这是国家机密,你犯了泄露国家机密罪,回头我跟你算帐。”
小罗罗哭丧着脸,哀求老记道:“您如不留下吃饭,我的罪孽就更重了。”
见这阵势,老记只得应允留下。
众人转忧为喜,由公关大臣领了,进入一家叫“翠蜓轩”的酒楼。
要说吃的,阿O王国堪称天下第一,这里从蚂蚁到猴脑,无一不上筵席,就是蝎子、蚂蚱也是珍馐美肴,恕笔者不在这里浪费笔墨。
一桌人嘻嘻哈哈,又吃又笑,光是高级洋酒就喝了好几瓶。
结帐时堂倌送来帐单,老记瞟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万三千五百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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