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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O王国
这是《荒唐报》记者从阿O王国发来的报道,让人读了忍俊不禁,可以喷饭,可以沉思,可以哀怨,可以嘲谑,可以愤怒……字里行间,颇多微意。现介绍给读者,让茶楼坊间多份笑料。 ——编者
一、国号的来历
读过鲁迅《阿Q正传》的人都知道,先哲阿Q,当年在未庄挨了赵太爷的打,看到赵太爷有两个当了文童的儿子,颇不以为然,曾经有过一个伟大的想法:“我的儿子会阔多啦!”果然阿Q一念成谶,真的在一百年不到的时间里,他子又有孙,孙又有子,子子孙孙遍布天下。也许是应了六十年风水轮流转的古话,近几十年来,阿Q子孙们听说当今世界上盛行洋教,于是信了一位犹太人马主教的理论,这个理论荒唐得很,教旨是:“利用矛盾,各个击破,与人相处,不斗行吗?”一看就是叫人相互仇恨,相互残杀的邪教。活该这批啊Q 的子孙中了邪,举起马主教的旗子,焚书籍、烧谱族、毁孔庙,将孔圣人的塑像换上一个红胡子的马主教。前几年更闹得不像话了,又盛行起什么剪辫子风来,说什么“Q”剪掉辫子便是“O”,这叫和传统文化决裂,并成立一个自称伟大的王国,叫做“阿O王国”。
二、误入王国
也许命中有缘,那日老记驾着小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窗外阡陌井然,树木苍翠,窗内音乐悠扬,委婉动人,老记嘴里哼哼,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击,只觉得赏心悦目,浑身舒泰。猛然间,窗外闪过一块绿色指示牌,一个白色箭头旁写着“阿O王国离此一公里”。咦,阿O王国,这不就是那个至死不领悟文明,臭名昭著的独裁帝国吗,老记一时好奇,不由脚下来劲,一踩油门,方向盘略一倾斜,车子就向匝道滑去。
进入道口,他有些后悔,因为晚上编辑部还有一个会议,如半路打横势必迟到,但已经进了此道,也是小卒子过河,奈何不得了,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开去。
出了道口,路面越来越差,地上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散落着无数石砾,一汪汪水塘,盛满脏水,犹如繁星坠地,点点分布。相反马路两旁倒十分热闹,一块块大红标语栉比鳞次,上面全是政治口号,什么“走阿O特色的机会主义道路”;“十七八个代表……”:“和大千世界接轨……”;“坚持牛皮主义……”;“建立姑息社会……”老记一路读来颇觉奇怪,这个阿O王国的管理人员为什么不把做标语的钱用在筑路上,为民办实事呢,真是浪费民力,暴殄天物。再一想这种设计也有解颐之处,开车人看了,可以消遣,如果没有这道风景线,在那几公里坑坑洼洼的路上开个把小时的车,岂不要把人颠出屎来。
老记一路走神,不觉来到一座石牌楼前,那牌楼的门楣上写着“阿O王国”四字,下款的字迹似乎刚给人凿掉,斧凿痕迹模模糊糊,两旁的柱子上镌着一副对联:
QO同体,虽剃去辫子,不论有无,欺人之谈是古风
NM异形,就招来老马,管它牛马,移花接木认祖宗
老记减慢车速,把头伸出车外仔细观望,不料一个警察奔过来敬礼道:“客官请稍许等一会,我们里边正在排演,做欢迎贵宾的准备呢。”
老记听罢不由纳罕道:“我是鬼使神差路过这里,不是什么贵宾,何敢烦劳你们兴师动众,浪费纳税人的钱财呢?”
那警察道:“我看你的小车上贴着‘大唐帝国中央电视台’的招牌,估摸你是吃宣传饭的,我们这里最热衷于接待这一类人,把你们接待舒服了,你们可以回去帮我们宣传,多说好话。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来作客,我们岂敢怠慢。”
“哦——”老记如坠入五里雾中,不知如何回答。正惶惑间,另外两个警察,提着大包小包,打开后车门,塞将进来。
老记大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警察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万人苦丁茶’,不成敬意,敬请笑纳!”
老记还来不及回答,只见一个迎宾小姐奔过来,敬了个礼,笑容可掬道:“里边排演已毕,敬请贵宾入场。”
老记虽然走遍天下,见多识广,但对这码子事还事第一次碰到,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正犹豫间,迎宾已经帮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记跨出车门,把钥匙交给为首的警察,转身跟随迎宾小姐穿过牌楼,进入“阿O王国”。
牌楼后面是个广场,没等老记上前,那边已经锣鼓喧天,一大群穿着睡衣的少年儿童,手摇鲜花,声嘶力竭地高喊:“欢迎!欢迎!”老记走近一看,孩子们大汗淋漓,好不可怜。迎宾小姐在一旁讨好道:“为了迎接贵宾,这些少年儿童已经在这里排练好长时间了。”
老记不由好奇问:“你们啊O王国,何苦老民伤财,搞这种形式主义呢?”
迎宾小姐不悦道:“阁下怎么会问出这等话来,常言道礼多人不厌,这是我们国家的光荣传统。上次你们大唐《百姓日报》的一位记者,在这里受到优渥接待,接受三陪小姐的服务,弄得舒舒服服,回去写了篇《阿O王国真和谐》的长文章,我们的老阿O国王,龙颜大悦,还叫我们全国人民学习呢!”
老记听了,心想我们这辈子吃记者饭的,无良知者居多,心中颇不是滋味,看到少年儿童的衣着,好奇道:“这些孩子为什么都穿的睡衣?”
迎宾小姐解释道:“阁下有所不知,睡衣是我们的国服,过会你将会看到,我们王国马路上的行人,老老少少都穿睡衣。”
老记听了心里非常不悦,心想这样的素质的国民哪会有前途,脸上出现了阴影。
迎宾小姐见老记不快,改用温和的语气道:“请阁下帮帮忙,千万不要脸上不悦,否则给上司知道,要责怪我工作没有做好,扣奖金的。”
老记感到纳罕,正欲问个究竟,忽见迎宾小姐加速步子,前去迎接一位大官模样的人物。那人头戴黑呢毡帽,身穿玄色对襟短打,脸上纹路清晰,细眉鼠眼,不用介绍,活脱脱的阿Q再生。大官的后面跟着一群随从,大约有五、六位之多,全是戴眼镜的文人,他们手持笔记本,战战兢兢,只要大官一开口就轻声赞叹,发出献媚之声,低头弯腰,认真笔录。更奇怪的是,每人嘴里叼一根香烟,吞云吐雾,一路行来,烟雾缭绕,颇为别扭。
“记者同志辛苦了!”大官来到老记面前,挺起胸和他握手。那人一张口,老记顿觉一股烟味,灌鼻而来,好不恶心。
众记者赶紧拍照,一阵闪光过后,大官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阿O王国攻关大臣——啊Q十八代孝子贤孙。”
老记见了,差点笑出声来,但在这种隆重场合,又不便轻易流露,只得硬憋着,也许是中午贪嘴,多吃了些珍肴美味,肚子有些不舒畅,一时上面把气憋着,一不留神,在下孔溜了出来,还发出不小的声响。
老记自知失态,顿时脸红耳赤,十分尴尬,不料那几位随从像听了京剧中的好唱腔一般,爆出一阵叫好声来。老记越发奇怪,问攻关大臣道:“为何你的部下连连叫好?”
攻关大臣道:“他们在为你的屁喝彩呢!”
老记越发手足无措。攻关大臣道:“阁下有所不知,你们外边来的人,就是放个屁也是香的。”
“哦——”屁也有内外之分,老记约听越糊涂,一时理解不过来。
旁边的随从殷勤解释道:“屁又许多种类,第一值钱的屁是‘权威屁——有权人放的屁’,第二就是你们记者放的屁了,尤其是你们外面来得记者,你们放的屁回肠荡气,最有滋味。”
没等老记回过神来,攻关大臣牵着他的手,指着牌楼道:“这是外面阿O王国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外面国家政策性转移的伟大产物,你看,多雄伟。这丰功伟绩全归功于阿O王国第十一世灰孙子。是他搞的政策转移,让我们当官的先富起来。”
说到牌楼,老记突然想起上面镌去的下款,便好奇问:“确实雄伟,但不知上面的字何人所题,下款又为何欲凿去?”,
公关大臣迟疑一下,解释道:“我们阿O王国有个光荣传统,即后人否定前人,这叫做与封建传统决裂,譬如打倒孔圣人,搬来马主教,二世阿O否定一世阿O,三世阿O否定二世阿O,以此类推,所以前人的题词被后人凿掉,就成了惯例。”
老记听了不由叹息道:“人无信不立,国无信如何能立得起来,如此连年折腾,百姓如何安顿?”
“迂腐,迂腐。”攻关大臣摇手道,“阁下有所不知,我们阿O王国的百姓经过长期驯养,皆温存可爱,只要给他们每天三顿,勉强喂饱,任凭你们当官的如何胡闹,他们也不会吭一声。”
“难道他们中间没有有血性的知觉者嘛?”老记感到奇怪。攻关大臣连连摇手道:“不妨事,不妨事,自从我们信奉马教后,老百姓变得个个象乌眼鸡似的,相互仇恨,彼此出卖,中间只要出现异端,百姓们会自动将其捉拿,押送官府。”
“哦——”老记又吟哦一声道:“怪不得你们当权的要坚持马教,原来奥秘在这里。”
“哈哈,”攻关大臣笑道:“你们吃记者饭的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细说了。”
老记心想,怪不得某先哲说,什么样的人民有什么样的政府,这阿O王国的百姓也是自作自受,我是一个局外人,又如何管得。
穿过长长的欢迎列队,老记跟随攻关大臣来到一幢新建的大楼前,那楼虽造得十分气派,但土气十足,里里外外全用马赛克装修,墙上贴满政治标语,内容和刚才路两旁看到的大同小异。
跟着攻关大臣进了他的办公室,老记朝四周环视,见这里布置得倒是朴素简单,正中央挂着一张大型的“阿O家族全家福”,相片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有的辫子绕颈,有的光头圆溜,有的在挖鼻孔,有的在搓脚丫,有的在吐唾沫,表情嘻嘻哈哈,倒是一番人丁兴旺的样子,除却照片外,墙上既无名人字画,也无金盾摆设,只是凌乱地挂着许多红底黄字的锦旗,什么“肃贪先锋”、“包公再世”……众人一坐定,攻关大臣挥挥手,叫随从都回避了,然后关上门,亲自给老记倒了杯茶。
老记见他这般神秘,甚是奇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纳罕间,攻关大臣望望窗外,凑上前小声道:“敝人要向阁下打听一件小事。”
“不必见外,不必见外,有话尽管说来,只要需援手之处,在下一定帮忙。”老记客气道。
“其实这也谈不上帮忙,我们来个交换,你给我免费咨询,我给你自由采访。”攻关大臣继续道:“进入我们阿O王国的记者,不是人人都有采访权的,都要经过我的审批,你若向我表示友好,我们可以恩准,否则我们可以不恩准你,甚至给你添麻烦,教你不愉快。”
老记闯过三关六码头,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便单刀直入问:“阁下要我帮什么忙,尽管直言无妨。”
攻关大臣干笑道:“痛快,痛快,你是一个明白人,不瞒你说,这几年我为官积累了一些钱财,官囊丰满,但放在我们这个国家里,人多口杂,难免生出是非来。再则我们这个国家人与人之间,积怨甚深,难免哪一天要出事,所以我想把资金转到你们大唐帝国去,买个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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