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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买高粱 想当年在上海,我的“半空堂”书房里有一副自撰的对联:“有钱买高梁,无聊读红楼”。八十年代初在中国除了工资之外的合法收入只有稿费,那时我年轻,笔头健,约稿的单位多,所以收入颇为丰盈,再加上物价低廉,茅台酒卖八块多人民币一瓶,大闸蟹四两以上雌的,,只卖二元四毛一斤,基本稿费是一千字七元至十四元,如别的杂志和书籍转载,再可以多拿一次稿费,出书还有印数稿酬。这实在要感激邓小平和胡耀邦对知识分子的厚爱,所以那杯中之物是不愁的,回想那几年,我年轻,能吃能喝,能交女朋友,是我一生中最温馨的时光,可惜这次发病后,盛景不再,几乎禁绝了所有的酒精类饮料。
在共产党的手下工作,缺的是自由,多的是时间。胡耀邦上台后,有一段时间单位实行弹性坐班制,换句话说,就是每星期六上午到单位去一次,参加政治学习,其余时间可以自由安排,胸中有郁闷,可以躲进我的“半空堂”,读《红楼梦》。《红楼梦》是我平生最喜欢的一本书,至今我还能背出其中的许多诗词和回目。来澳前,我曾经有写《曹雪芹》电视剧的计划,并且已经完成了提纲和第一回的脚本。可惜这些计划都随着我文化环境的改变而化为灰烬了。当年常自叹“顽石无才去补天”到了澳洲才是真的感觉到“枉入红尘若许年”,蹉跎的光阴太多了,,我相信学不致用的朋友和我有同感,嗟夫悲哉。
澳洲环境好,社会福利好,只要你不嫖不赌,怎么也不会到“蓬蒿没胫老不华”和“举家食粥酒常赊”的地步。在周汝昌的书中看到,曹雪芹的晚年(“四十萧然太瘦生”,曹公只活了四十岁,其实那是英年),曾经为生活而到处求告,他的朋友敦敏和敦诚兄弟在《鹪鹩庵诗选》中劝他“阿谁肯与猪肝食”,“残羹冷炙有德色,不如著书黄叶村”的惨象在澳洲是不会发生的,当年曹公的贫困境地,用今天的话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会送猪肝给你吃呢(因为汉代时肉铺的猪肝是不卖钱的,供穷读书人乞取但到了清朝,古风不再,肉铺主人已经没有古人的豪举了),倒不如躲在家里吃残羹冷饭,写书解闷罢了。运笔至此,我想起一位在悉尼到处“募捐”,在背后被人议论纷纷的朋友,何苦呢,苦撑着哭脸,到处乞讨,澳洲到处有HAND WARE 卖,不利用那么好的条件,去当好木匠,实在是浪费了澳洲的好环境,也浪费了自己的天才。
此文于2008年09月0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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