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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雷锋和千万个雷锋
列车在平稳地行驶,因为是短途出门,我就在车门口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节车厢和澳洲所有的短途车厢一样,是两层的,。前方就要到站了,我看见一位白人中年妇女抖抖颤颤从楼梯上下来。她的手从楼梯的扶手伸向车厢中间那根供人固定位置的柱子,突然她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几乎是同时,人们让座的让座,搀扶的搀扶,把她安放到一排座位上,一位推婴儿坐车的母亲,打开一瓶没有开过的矿泉水,灌入病人嘴里,不一会病人醒了。她微笑着爬起来,用手指理理松乱大的头发,不好意思地向帮助她的人道谢。她说她患低血糖症,今天早上忙于出门办事,没来得及吃早餐,所以又犯病了,坐在一旁的妇女劝慰她,要她注意自己的健康。车子很快就到站了。车门打开,两位急救人员走进车厢问有谁晕倒了,那位妇女主动上去说明了情况,回头又向我们这边一挥手,道谢那位无名的呼唤急救车的好心人。女士下车了,车厢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发生这件小事,前后不过五分钟,按照中国人的思维,这期间至少涌现出五位活雷锋。可是参与这件事的人,谁也没有感到特别,个人只是坐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我仔细观察,这些“活雷锋”中有各色肌肤的人种,但我相信他们都是澳洲人,是基督教“博爱”精神的继承人。
我又想起另一件事,那时一个少有的寒冬之夜。我从位于上海北站附近的一家饭店出来,刚走到天目中路立交桥下,看见慢车道的自行车被堵住了,汽车骑车人只得下车推行,慢慢地绕着一个半园形走,其中不乏有人边推边骂。我看见半圆形的中间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盲流。我听旁边扫地的妇女说,他躺在那里已经有个把小时了,估计已经死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打110报警。不料她冲着我回答,侬思想好,侬去打好了。
我正要拨手记,对面正好来一辆收容车,把“那”——我不知道该称作“尸体”还是“人”的东西搬走。
自行车又开始快速流动了,我听到车流里传来谩骂声和抱怨声:“这些乡下人啥地方不好死,要死到上海来!”
“咯些乡下人啥地方不好死,要死到上海来!”
“勿好好在乡下头登着(登:上海话,住的意思),到上海来寻死。”
望着绵长无尽的自行车车流,我没话可说,只有默思。我相信这些冷漠的人一定是一群同宗同肤色的中国人,是经过毛泽东阶级斗争理论调教出来的接班人。久违了雷锋!这些年来,在中国已经没有雷锋叔叔的踪影了,莫非雷锋叔叔也移民到资本主义国家去了?我不明白,但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在一个国家只有一个雷锋的时候,才需要全国人民学习雷锋;在一个国家有千百万雷锋的时候,是不需要搞“学习雷锋运动”的。
此文于2008年08月10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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