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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议茶和报 平生喜欢看报,在中国时,踏进办公室,首先是一杯茶,一张报,这是每天必做的功课。在中国喝茶是有级别的,当官的每年有下级进贡,或籍故开个什么会议,每人发上几罐好茶。
据说正宗的西湖龙井,在市面上是不卖的,每年挑好的要上交中央,剩下的按级别和关系户分配。福建的“大红袍”更是名贵,该茶树每年只产四两茶叶。有一年我去武夷山开会,一位老农告诉我,每逢采茶季节这里有解放军三班站岗,收下的茶叶全部上交中央,归伟大领袖毛主席独家享用,旁人是无福沾边的。关于“大红袍”还有一个政治小道,据说当年苏联的赫鲁晓夫访问北京,毛泽东送给他二两。赫鲁晓夫回到莫斯科很不高兴,说毛泽东吝啬,只送给他二两茶叶。毛泽东知道后,有一次跟外国记者说,赫鲁晓夫真贪婪,我送给他半个中国,他还不满足。这个故事不管真假,可见“大红袍”之珍贵了。
笔者级别虽然是布衣,无福享受上等好茶,但是凭着关系,每年的中等的新茶还是能享受的,然而到了澳洲,茶和报就变了味,首先是茶,因为人离乡贱,物离乡贵,新茶在这里贵得离谱,不是我辈寒士所能消受,如有朋友从国内带来新茶,路上也要十天半月,到这里已经是香气走失大半,没有原来的乡土味了,所以日常只能喝杂货店里的茉莉花茶解馋,要不就是上洋人的超市买洋茶喝。至于看报,澳洲和中国因为政治制度不同,所以报道面和观点也大相径庭,中国的报纸因为是国家出资,所以编辑人员可以精耕细作,把文章改得文句通顺,校对的人也慢条斯理,避免出现错别字,报纸的质量也比较严肃,很注重意识形态,绝对不会有黄色新闻和春宫照片。可是这里的华文报纸却不然,因为读者少,印数不多,所以有些报老板就要节约成本,在印刷时能省即省,少放固化剂,叫人翻罢报纸,就十指墨黑,不是“烧炭翁”也成了“黑手”。至于西人报纸,还是有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和老牌资本主义之比的,除开人家的内容不谈,就其印刷的彩色和纸张的质量来说,也是值得我们中国学习的。
我前半生读中国报,后半生读外国报,两种报看久了,胸中就萌生出一门“中西新闻对比学”来:譬如,中国的报纸喜欢从正面报道,一个警察抓三个强盗,警察被杀死了,报道警察被杀死的同时,不忘突出社会安定,治安良好的赞美话,理由是我们有这么敬业的警察叔叔,还怕天下大乱吗?让人们朦朦胧胧地感到,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永远是美好的,所以中国的报纸永远报道是正面的,光明的,积极的。六十年代时,中国明明在世界上没有几个建交国,但报纸却天天登载“我们的朋友遍天下”;明明自然灾害饿死许多人,报纸却天天登形势大好;明明是社会上发生传染病,报上却大谈我国防疫形势喜人;明明是交通堵塞,马路跟不上车辆的发展,报纸却说汽车走入寻常百姓家,经济建设形势惊人,最后还要加上几句外国朋友的赞美词,似乎外国人也在称赞我们;而西方的报纸恰恰相反,只要某地区发现小偷,报上就大叫,警察没有搞好治安,我们这里有小偷了;明明是市场繁荣,人民生活安定,只要经济出现一点偏差,专家就在报上陈述利害,责备政府;明明是一点小感小冒,报上就大惊小怪,嚷着大家去打防疫针。 看了大半辈子报,总算有所开窍,我胸中的“中西新闻对比学”悟出的结论是,中国的记者是,“稳定压倒一切”,“报喜不报忧”;西方的记者是“唯恐天下不乱”,“报忧不报喜”。
此文于2008年08月10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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