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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功说“缘” 谢稚柳和启功这两位老先生,被书法家誉为“南谢北启”,沪宁一带出版的书籍和店招,许多题词出于谢老之手,而京津一带于其相颉颃的,要数启功老先生莫属了。这次笔者受谢稚柳先生女儿谢小珮所托,假上北京出差之际,去启功先生家送《谢稚柳纪念册》,有幸拜会了启老,寒暄之后,听他老一番说“缘”,可谓颇有感受,现信手撷来,供诸同好。 中国文人就是怪,学问做通了,就会把世事看得恬淡,启功先生就是这样。他在谈到个人得失的时候,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不怒不怨,平静有加,在谈到“反右”和“文革”所受的苦难时,他打着手势说,这也是缘哪,缘者,乃相遇之意,遇上了就是缘,那时候常说一网打尽,既然大家都成了这网中鱼,你说哪条鱼该抓,哪条不该抓呢。再说菜场上卖鸡的,他一把抓住一只,那只被抓住的鸡倒霉,,而杀机的又何曾想过,哪知鸡改杀,哪只鸡不该杀。所以凡事都有个缘,撞上就撞上就撞上了,撞上好事不必高兴,撞上坏事不必叫屈。世界上的事往往是这样的,你说山上的树,长得成材的都砍了,拿去盖房子,长得歪歪斜斜的,反而留在那里,活得挺自在。你说这世界上的事还有道理可讲吗。在谈到季羡林的《牛棚杂忆》时,启老道,我劝过他,别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回忆像脑子里过电影一样,我们受的痛苦够多了,何必再去经受一次。当然季老也是对的,他有历史责任感,对后代负责,怕“文革”悲剧重演。在谈到他的书法时,有人在一旁说,启老你的字在深圳拍卖,叫到二十三万人民币。启老听了淡然一笑道,我的字哪值那么多钱哪,这全是他们在较劲,把我当作骰子上的点儿耍。这与我无关。他一脸童真,语锋机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我听他聊天,眼光停留在那只放满布娃娃的书柜上。我不由想起昨晚和启老熟悉的一位朋友一起进餐时,向他打听老人家的爱好,以便我去拜见时准备礼品,不料那朋友“噗哧”一笑道:“老爷子返璞归真,喜欢绒布娃娃。”可不,书柜旁他那张抱着布青蛙蛙的大照片,要是隐去他头上的白发,不就是一张活脱脱的“顽童嬉戏图”吗? 听了启老一番说缘,心中颇觉平静,不管他的理论是消极的还是积极的,是道家的,还是法家的,反正听了能调神益气,心里平衡。你看启老那年轻人般的活力,童颜鹤发般的容貌,不正印证着这一点吗。
此文于2008年08月11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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