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勐傣漫游日记(六)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2007年5月5日 星期六 晴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的,还是在山路上盘旋,一路上还好对头车没有几张,不然我是担心那么窄的路怎样会车啊? 左边是岩壁,是不是要绕过一堆堆因前段时间雨后山体滑坡的泥土石块,看来这生态业被破坏得引起了山体的愤怒。右边是流经澜沧境内的小黑江了,河水不多,但有些河湾的水流还是湍急的,以前听说有过几次小黑江汛期的漂流活动的。许多裸露在河滩上的大大小小石块灰头黑脸地无声叹息,不知道那可以过自己的河水何日到来,以减轻亚热带强紫外线的暴晒。河滩边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个个简单的施工队的窝棚,男人抬着大碗,仿佛可以听到他呼噜噜地吸食没有多少油荤的面条,女人则在不远的河边梳头,小孩用一直弯弯的树枝,在火堆旁鼓捣着。那袅袅的炊烟,仿佛在告诉路过的人说:在这僻静的山谷里,仍然有人存在。是啊,哪里还没有人的踪迹呢? 迎着懒洋洋的阳光,山路逐渐地被我们甩到了后头,一个个灵秀可爱的坝子渐渐展现在一夜难眠的旅客、归家的人,那翠绿的秧苗把我们的疲倦的双眼好好地按摩了一番,远处的丘陵上,一层层梯田,栽种着整齐的茶叶,有些家人也是栽种过甘蔗的,那收割过甘蔗的闲地里,在春雨的滋润下,甘蔗茬已经长出了细软软的嫩叶,随静风摆动弯着的叶,撩过我的眼帘。 一个个似曾相识的寨子,被我抛到了身后,那熟悉的傣的穿着让我有了回家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一直伴随着要饿晕了的我,习惯一日三餐都不缺的我,很不习惯这样的奔波。中午了,车到澜沧站了,一个和其他边境县城车站差不多的地方,可以看到傣、拉祜、哈尼装束的农民,背着、挑着交易后要带回家的物品,等待发车时间的到来。 爸爸说:今天五点以前要回到家啊,不然别回来了。晕死!我还要去孟连的啊!反正也回不去了,干脆买了前往孟连的车票,也没有心思吃饭什么的了。可能是新修不久的公路,也没有什么大的工程需要载重货车的搬运,从澜沧到孟连的50多公里路,有翠绿的山林加夹道欢迎,有小小的南垒河的伴行,依依恋恋地穿行在神奇的坝子,路牌在指引我:娜允古城欢迎您的到来!我就要到达梦想已久的娜允(傣语:娜——里、内,允——城)古城了,那可是省内仅存的唯一一个傣族宣抚司署了。 下车后,就迫不及待地把行李寄存在车站,叫了一张三轮人力车,在娜允烘热而小巧的街道慢慢穿行,仿佛是回到了殖民时代,可以雇用人力车来行路,虽然那车夫的味道是让人不愉快的。因为没有说清楚是去哪里,只说了:去古城。车夫把我拉到了城边一片新建的、翘檐脊顶是傣式、三四层高的钢筋水泥结构的建筑群时,纳闷孟连人怎么把古城修茸地面目全非了呢? 最后跟车夫说:去宣抚司署,知道吗?他还是一脸茫然,看来来这里的人是很少去宣抚司,或者是有人相伴才去的。返回城的半路,在南垒河旁边的县政府的墙上,用一块半平方米左右的白牌,蓝字歪歪斜斜地写着:宣抚司署由此进。还打了一个朝上拐弯的箭头。下车来,踩着窄窄的、两边长着小小青苔的水泥路缓坡,进入了那个寨子,先是到了一个小卖部买水休息一下,那店主是典型的傣族老波涛,额上还有一排看不大清楚的傣文纹身,腰部腿部的花纹和我外公身上的差不多。我们用傣话自由地交谈,我还刻意地打听他们寨子有无傣医,或者还有没有人收藏有《档哈雅》等关于傣医的经书,他说:没有了,现在用的都是常用的经文而已,勐哦(景谷)可能还有的。我听了感到了难过。 辞别老波涛再往上行,到了“洼岗”(孟连中城佛寺——2003年公布为省级文物)。门右侧是一块该佛寺的简介,傣文在前,汉文附后,看到熟悉的西老傣文,我一字不漏地可以通读,兴奋之极,就准备迈步进寺庙,木质的门,年久失修的样子,几个大小不一的汉字写着:门票2元。估计香火不会太旺,因为静悄悄的院落堆着砂石杂物。左侧正在修缮一座六边的佛塔,底座的四面各有四头白象,长长的象牙突兀、长长的象鼻子林立,让我感到了不安,不知道为何有这样的感觉啊?可能是看惯了大勐龙笋塔的玲珑可爱,这样的建筑方式还真接受不了。 佛寺的柱子才刷过红黄色、散发着浓浓油漆味,院墙上剥落的石灰在诉说佛寺的历史,《佛祖巡游记》的傣族壁画与家乡某一座寺庙多么地相似啊!一位年老的佛爷坐在藤篾椅上打盹,是我按动快门的声音惊醒了他吧,他睁开浑浊的双眼,打量着我。我用傣话说明了来意:我是西双版纳的摩雅傣,来到孟连,想寻找关于傣医的经书。佛爷慢理斯条地说:文革时候什么都搜走了,经书也一样,几乎没有保留的了。说着,他蹒跚进入内屋,拎来一个会议文公包,说有一本《档哈雅》,心里一阵欣喜,打开包一看:是十年前云南古籍整理丛书中的《档哈雅》、《厘俸》、《孟连宣抚史》、《孟连法规》。让我失望到了极点:这些书我都有了啊。这么有名的“洼岗”,竟然没有收藏传统的贝叶经?可能是我来得太唐突的原因吧?告别时:佛爷还要我带话给西双版纳洼坝届佛学院的某佛爷,交还一本经书。答应了,就告辞了的。再往上就是“洼讷”(上城佛寺),看来年代几乎和洼岗一样的了,绕了一圈,和佛爷攀谈了几句话,一样的回答。失望地走出了寺庙的木门,不知道孟连还有没有我要找 寻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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