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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人印象记 “老毛子”一词,源于中国东北人对俄国人的贬称,其历史比“小日本鬼子”还要源远流长。那时的俄国人既野蛮又浑身长满了红毛,故以“老毛子”贬之。如今“老毛子”成了许多中国人对俄国人的统称(特别是当前苏联垮台后),就像美国的华人称墨裔为“老墨”一样“既亲切又自然”,比什么“北极熊”、“苏修”、“社会帝国主义者”之类的顺口多了。
年龄稍大的一代中国人对苏联/俄国的印象或曰感觉一直受到最高领导人的喜恶和国情变化的摆布。当“苏联的今天就是中国的明天”这一美好憧憬成了昨日黄花后,中国人突然被告知,自清朝中叶沙俄开始向远东地区大肆扩张以来,中俄之间就一直冲突不断。特别是沙俄一手制造的 “海兰泡事件”和“江东六十四屯事件”,其令人发指的血腥暴行让中国人至今没齿难忘。中国人还声称狡猾而奸诈的俄国人抢走了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原属中国的领土,大约相当于五十个台湾岛的面积。所以即使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中苏蜜月时期,中国领导人依然对“老大哥”疑虑重重。两国后来还酿成了流血冲突,差点爆发核大战。
不过,因为自幼所受的教育和熏陶影响,使我始终对苏联/俄国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怀(后来才觉得有点“热脸贴了冷屁股”)。我在加州的硅谷工作时,公司里就有好几位移民美国的“老毛子”,他们都应该是俄籍的犹太人。我对“老毛子”们的总的印象是:受过良好教育,有教养;保守而正统,不苟言笑;做事一板一眼,不太会变通。奇怪的是“老毛子”们没有一个是以留学签证来美国的。以前看到过一篇文章,说“老毛子”们大都不屑于以办留学签证这种“鸡鸣狗盗”式的方法来美国,要来就要“堂堂正正”地移民美国。这是“老毛子”们凡事不会变通的一个典型例子,或许是“布尔什维克”式良民教育长期“荼毒”的结果,更或许是因为“老毛子”们心高气傲吧,毕竟前苏联曾经是一个与美国平起平坐的超级大国。
我曾与公司里长得很像俄罗斯总统普京的“老毛子”Mark聊天,想跟他谈谈列宁和“十月革命”什么的。没想到平时几乎是有问必答的Mark对此的反应却颇为冷淡,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十月革命”是一场完全错误的革命,不值得讨论,然后就一言不发了。我也曾对Mark哼哼过两段在中国脍炙人口的前苏联二战时的名曲《喀秋莎》(喀秋莎为前苏联一种著名的火箭炮的别称)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问他可否熟悉,没想到Mark竟像从没听过一样无动于衷,不过看他的眼神显然是熟悉这两首名曲的。
比起中国人来,俄国人对前苏联的“红色历史”冷漠得让人惊讶,但正是前苏联曾登上了世界的巅峰。沙俄/苏联当局对犹太人的隐性歧视和迫害,比起中国当局对“黑五类”的公然歧视和迫害来,根本是小菜一碟。但如今中国那些昔日的“黑五类”唱起当年的“革命歌曲”,谈论起“红色中国”历来取得的傲人成就,绝对比俄国的犹太人更有激情。中俄两个民族的文化传统和价值观念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这就是中国虽历经“四五”、“六四”等政治动荡后仍为一个有凝聚力有向心力的大国,而前苏联稍经政治风暴立刻土崩瓦解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直到有一天我坐在公司里的另一个“老毛子”--前莫斯科大学数学系研究生Victor的车里,听到CD中正播放着一首很古老的俄国男声四重唱民歌,那时而浑厚深沉、时而高亢宽广的歌声令我十分陶醉和感动。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动人的歌曲了,我突然感到,俄国人并不是个善于遗忘的民族。
公司里还有一位毕业于乌克兰基辅大学物理系的胖大婶。胖大婶人很和善慈祥,总是慢条斯理的,显得与世无争。看到她总使我想起苏联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同为乌克兰人的保尔.柯察金。如果她摘掉眼镜,头上再包块俄式头巾,就是苏联电影里道地的“红军老妈妈”。有一次公司的CEO在自己家里举办Party,邀请全公司的人带家眷和男/女朋友参加,胖大婶也带去了她的两个宝贝女儿。其间公司的人要胖大婶那大约年方十七八岁的大女儿表演俄罗斯民歌。只见那女孩大大方方地往前一站,在阳光下唱完歌曲的第一段后,忽然停了下来并开始脱上衣。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脱了外套还不够,又开始脱衬衣。周围观赏的男人们开始起哄,尖利的口哨声此起彼伏。我担心这女孩喝醉了酒会出洋相(记得Party上没有烈酒),偷眼看看胖大婶,她却一脸的平静。女孩最后脱得上身只剩下胸围,唱完了第二段和第三段,总算顺利结束了演唱。谢天谢地,还好她没有继续脱,然后再来个“抛绣球”什么的,那可就热闹了。如果再把警察也召来了,真不知这Party将如何收场。我一直纳闷当时的天气到底有多热,唱一首民歌又不是上演全本的《牡丹亭》,能要多长时间,为什么还要表演脱衣舞。或许这是俄罗斯人表演歌舞时取悦观众的一种习惯;也或许女孩想进军美国歌坛,只可惜现场没有星探。不过无论如何,华裔女孩是没有这个胆量和如此开放的。
此文于2006年07月04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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