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之前曾经简单地评论过司履生教授对魏于全教授的Nature Medicine论文中使用动物数量的问题（见[关于魏于全实验中所用动物数量的问题]）。司履生教授在其最近的[从动物数量看真假] (XYS20060426)一文中再次认为：“上次我曾经说过,魏的实验分组很细,设计似乎十分缜密.仅按N/M一文的分组介绍,所用的动物应当超过3-4万只,甚至更多.魏在答记者问中也承认这一事实”。他通过对魏于全的其他论文的推断，认为,“魏的实验室是不是需要同时喂养上6－8万只,甚至更多的动物(这是我从他的实验设计推算出来的),才能完成这些工作”。

   一篇论文用上万只老鼠，的确是超乎常识的。是魏于全真的狂用了3~4万只动物来完成他的Nature Medicine的论文，还是司履生教授信口开河，自以为是地胡乱判断？鉴于司履生把动物数量的推算作为辨别魏于全是否造假的一个重要指标，有必要再仔细推算一下魏的那篇论文到底总共约用了多少只老鼠。

   我们先从文章上的结果来推算：

   魏于全在论文中说了治疗实验分组时，每组10只小鼠。那么：

   图1：8个小图=8个实验组=〉8 组x 10鼠/每组=80只

   图2：8个小图=4个实验组，每组3个不同处理=〉4 组x 3处理 x 10鼠/每组=120只

   图3：体外细胞培养实验

   图4：2个小图=6 x 2 =12个实验组=〉12 x 10鼠/每组=120只

   图5e：免疫组化目的。魏文中没有明确说明分组数量，但是每组5只，已经足够满足实验目的。4个分组 x 4个不同时间点 =16个实验组=〉16 组x 5鼠/每组=80只

   图6a：8个小组 =〉8 组x 10鼠/每组=80只

   图7c：8个小组 =〉8 组x 10鼠/每组=80只

   小计：560只

   论文中没有给出数据的实验：

   negative staining with sera from mice immunized with SVEC4-10

   cells or non-immunized mice (data not shown).

   2组= 2 x 10 = 20只

   but not in those from the non-immunized or mice immunized with SVEC4-10 cells or T/G HA-VSMCs (data not shown).

   2组= 2 x 10 = 20只

   Corneal micro-pocket assay) were inhibited by 68 ± 6%, 72 ± 5% and 81 ±7%, respectively, in mice treated by the adoptive transfer of immunoglobulins

   isolated from mice immunized with HUVECs, compared with control samples. Also, we obtained similar results by direct immunization with HUVECs.

   3组 x 2个不同实验= 6 x 5只/组 = 30只

   and immunoglobulins isolated from mice immunized

   with HUVECs showed positive reactions against the recombinant

   extracellular parts of VEGFR II and v integrin by ELISA

   (data not shown).

   一组，10只

   We identified these immunoglobulin-positive binding peptides from 42 pairs of homologous peptides examined.

   测免疫血清，每组3只，应该可以达到实验目的。42组 x 3只=126只

   小计：206只

   预备实验：假设为500只，(基本重复多数主要实验)

   总计：约1300只

   可见，从论文中涉及结果的内容来看，大约要近800只小鼠，加上预备实验等使用，准备500只的话，总共不会超过1300只小鼠就可以完成论文实验要求。虽然要看原始实验纪录才可以得到实际的使用量，但是，说那篇文章要用到3~4万只老鼠，实在是无稽之谈。

   另外，那篇文章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要花费至少一年到两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所有的实验不是同时做的。就单个实验用量来看，大的治疗实验用大约120只，这样的实验是可以完成的。

   方舟子 (于 2006-4-15, 11:55:01)在新语丝论坛上曾经说：

   [在今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魏于全向记者宣布桂铭的答复代表他的观点。魏拿着桂铭的那些答复声称，桂铭替他一点一条地反驳，回答得非常好，像是他给中科院的回答。不过魏又知不觉地打了桂铭一个耳光：他承认司教授对小鼠的数量算法是准确的，然而，他实验室可以同时养4万只老鼠，而且也用到了4万只老鼠。建议桂铭对此也对魏进行反驳，不然就为自己乱骂司教授道歉。哈哈http://www.xys.org/forum/db/1/63/219.html

   ] 。司履生教授也说：“仅按N/M一文的分组介绍,所用的动物应当超过3-4万只,甚至更多.魏在答记者问中也承认这一事实” (XYS20060426)。

   让我们来回放一下魏于全到底是如何回答记者的提问的：

   [魏于全在四川大学新闻发布会上答记者问实录(XYS20060420)：

   记：另一个对论文的重要质疑是，要完成您的实验，至少需要上万只小鼠。他认为你的实验室没有这么多的实验动物，全世界也没有哪家机构可以提供？

   魏：上万只？开玩笑，我们实验室可以同时养4万只老鼠。很多人都知道，

   医学楼下就专门有动物实验室。一批就能养上万只。他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他的条件很差的。（笑）

   记：4万只小鼠的养殖规模是在论文发表前还是后达到的？

   魏：论文发表之前就能同时饲养上万只。现在可以达到4万只的规模。]

   司履生是以NM那一篇文章来计算动物数量,得出一篇文章用“上万只动物”的推断。记者问魏能不能提供那么多动物。魏回答说“我们实验室可以同时养4万只老鼠”，“论文发表之前就能同时饲养上万只。现在可以达到4万只的规模”。魏明显是回答他们的饲养能力，而不是一篇文章用“4万只老鼠”。一篇文章的使用量，与饲养能力，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魏并没有承认[一篇文章用“几万只动物” 、“而且也用到了4万只老鼠”]的话。

   至于魏到底有没有能力养4万只老鼠？有“明儿”和“guangbin”的网友回答：

   送交者: 名儿 于 2006-4-17, 18:18:29:

   偶和老鼠打交道不少谈一谈。

   我们这里的动物房不算大，总共30多个房间9个给小鼠用每个房间可容纳1200个笼子，9个房间就可容纳1万多个笼子，4万多只小鼠。虽然每只笼子规定只可养4只鼠，但常常超量尤其是生小鼠以后一只笼里就有10几个，两三周后才分开。因此魏教授那里的动物实验室有4万多小鼠容量并不大。

   http://www.xys.org/forum/db/1/66/62.html

   送交者: guangbin 于 2006-4-16, 21:09:30:

   最近一直关注魏于权的例子。对他的实验结果我不发表看法。但对很多人， 包括方先生对其老鼠的数量问题的争论， 觉得有点外行， 不利于真正的揭穿这一事件的真相。以我校的动物中心为例， 在美国算中等规模，我们一个房间有八个架子，一个架子两面2*10*10，可放200个笼子。每笼规定可放5只老鼠，所以一个房间可以同时养8000只老鼠。而整个中心大概有40个房间，所以养几万只老鼠是很小的问题。

   http://www.xys.org/forum/db/1/65/142.html

   司履生教授还说：“我真不知道魏从那里购能买到这许多动物.不搞这些工作的人可能不懂,我只好罗嗦几句.纯系动物是比较难繁殖的,一般动物中心只能提供有限数量的动物,要一次购买200只动物都要提前相当长的时间预订才行.国内外的动物中心都很难做到一次供应1000只以上的动物.这样多的动物数量进行实验,需要多少人去做呢,一般来说,一个研究生大约只能照顾100只左右的动物,太多了,就照顾不过来”。他建议川大的领导查看一下魏于全的“买动物的发票” “也就足够了”。(XYS20060426)

   魏于全那篇文章的实验里用的是普通的实验小鼠，繁育一点也不难。我养老鼠时，为了尽快得到更多的新生鼠，设10个公鼠笼，每笼一只公鼠，隔几天放进一只母鼠，大多数第二天早上就可以看到有交配拴，20天后一只母鼠就可以生十来只，快得很。魏于全有那么多学生和技术员，繁育小鼠的问题应该可以解决。自己做繁育，没有发票又如何？

   另外顺便提一下司履生教授的另一个“惑”。他在我的又一困惑中质疑说：“在魏的PNAS的论文中,有检查小鼠肝功,肾功,每月一次,连续14个月的记载,在2001年读了这篇论文以后,至今,我一直在询问进行这一检测的方法,国内外的专家,只要是我认识的,几乎都问遍了,没有一个人能解答这一问题.不知道魏是如何采血的,用的是什么仪器,什么方法” (XYS20060413)。

   小鼠可以通过眼眶下静脉丛血管，用毛细管插刺取血是非常常规的做法(http://web2.fimmu.com/syglzx/files/cao_zuo/BLOOD_DR.HTM)，每次取血100到200微升，得到约100微升血清后可以做必要的稀释（比如说至200微升体积）。在魏教授的那篇PNAS论文中，他们测定了三项肝功，两项肾功，一共五项指标，样本量应该很容易满足要求。如果用自动生化仪做分析，每个指标10~20微升左右(Olympus AU5400样本量最低要求是1.6微升http://www.olympusdiagnostica.com/medical/3107_AU5400_Key_Features.htm

   )。

   司履生教授在回复魏于全教授对他的质疑的时候说：“我早已对魏于全院士失去信心，我不相信他会说上一次真话。所以对他的回复我只是不看，或者草草一看。现在，只好耐着性子，拜读魏的大作”(XYS20060420)。司履生教授对魏于全教授的研究做出的“造假”的指控是严重的，事关被质疑者的学术研究名誉和生活，来不得丝毫疏忽。我认为司履生教授必须严肃认真地阅读和了解被质疑者的研究，在此基础上提出指控，同时必须严肃地对待被怀疑人的答辩以及同行的评论。司履生如此先入地认定魏于全说谎成性、敷衍魏教授的答复，以自己的“不信”，“不知道”去质疑一个学者的研究“造假”，是非常不严肃不负责的做法。

   开展学术批评、学术打假，有助于树立良好的学术研究环境，是非常必要的。但是，如果一个学者的研究可以被轻率的、没有严实的证据或论证的质疑轻易地指控为“学术造假”，将会极大地危害广大科研工作者的名誉和研究生活，不利于国家的科技发展。在国内目前有关政府机构的建立和体制没有完善的情况下，如何引导学术批评和学术打假走客观、专业、严肃、健康的发展，是个迫切紧要的课题。

   guimin.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