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论坛 http://www.enlight-tech.com/bbs/red/

   最近，一个中南什么科研所的研究员仿照网络打手方是民的老套子，纠合一些人签名，妄图取消中医。接着，又见方是民、何作休相继加入摇旗呐喊，闹得不可开交。前一阵子，何作休同志的核炸喜马拉雅山谬论刚被专家痛批，方是民先生正陷入剽窃诽谤案的官司之中，忙得不亦乐乎，可二人受不干寂寞的本性驱使，又出来表演一番，也可能想做困兽犹斗，借机摆脱困境，但我认为，这两位先生的表演不但于其形象挽回无济于事，而且更加暴露其无知和哗众取宠的丑剧演员本色。

   何作休、方是民两个本来就是科学迷信论者，原不足多驳，唯那位研究员据说是研究什么自然科学史的，拾取方、何两人的老武器，说什么中医是“伪科学”，“伪”几乎成了这类人的口头禅，凡是不合自己心愿的东西，俱冠之以伪，以为伪字一出，对方先在气势上输了一节。

   考伪字的使用，原是古代的政治术语，所谓僭伪，就是“尊君父而讨乱贼,崇正统而抑僭伪”。古代史学家对凡不符合正统的，而又视自己为正统者均使用伪或者僭，如史书上说的“僭称帝”，说伪齐（金人扶持下的刘豫傀儡政权，被南宋官方和史书称为伪齐）等等。降及近百年中国政治中也常使用，如“伪满洲国”，如“汪伪”，如国民党正统史书称共产党在1949年10月1日建立的人民共和国为“僭建国”，称共产党及其国为“匪伪”，共产党则在解放前期称国民党政权为“伪政权”，故而使用“伪官”、“伪职员”等政治术语。由于“伪”字在政治历史上的使用，且因近代两党斗争一度异常激烈，殃及一般民众，故而使一般人谈伪色变，方何二人在近年来的学术争论中，频频拾起其字打击对方，显然有其深意焉。

   去掉方何等人对中医诽谤中所加“伪”字之用心不谈，我们仅就中医被他们说成是假科学来谈其荒谬。

   中医本是我国人民几千年来建立的实践和理论体系，它早在现代科学建立以前两千多年前已经创立了，由于古代中国并未走西方亚里斯多德建立的逻辑体系之路，而是走的是整体思维体系之路，因此中医在分析人的生理上走的完全和现代西医不同的思维道路。

   亚里斯多德方式后为西方中世纪经院哲学所发展，再在培根以后从证明上帝的存在转化为对自然现象之间的逻辑分析，以后逐步形成今天的科学实证思维方式。现代西方医学正是在这条道路上逐渐完善和发展的科学，具体讲，现代西方医学通过对人体的逐步微观化的量化分析，进而试图揭示微观数量与人的生理健康与疾病的关系。不可否认，现代西方医学已经取得瞩目的成就，并已经成为目前人类主要认识人生理现象的主要工具。

   中医走的是与西医完全不同的思维道路。中医建立以后，就始终坚持中国古人的天人合一观，它把天人视为一个统一的体系。与西医不同的是，它几乎采用如现代系统论的方式理解人的生理现象。就是说，它把人体视作一个黑箱系统，通过观察黑箱的输出的状态（健康状态，疾病症状），然后对黑箱进行输入参数的调整（用药/饮食起居，或针灸等治疗），然后观察参数调整以后的黑箱输出变化，再调整，直至达到系统处于一个动态稳定状态为止。汉代以后出现的《黄帝内经》与张仲景的《伤寒论》进一步将五行学说使用到中医理论里，即所谓阴阳学说，这五行学说的本质，就是试图为黑箱系统的输出状态建立起一整套完备的抽象符号逻辑体系。汉代以后，尤其是明代李时珍以后，又对药物（《本草纲目》甚至尽可能对可食与不可食之物进行了分类药性整理），即黑箱系统输入参数进行了影响人体生理性质上的抽象描述，如抽象的冷、热等。与此同时，中医也试图建立起观察输出状态变化的技术，这就是所谓“望、闻、问、脉”。在药物治疗方面，中医并不试图提纯其所采用的原料，事实上，中国古代的技术也无法做到，而是采用有机或无机材料（无机矿物曾广泛使用在中医，如雄黄、辰砂等）的组合进行治疗。

   中医在治疗手段上最鲜明的思维方式就是“辩证施治”，它对人体系统的输出输入建立起一个关系，然后让输入参数对人体系统进行“微扰”，以观察微扰下的系统的反映（输出状态），这个输入输出之间的具体关系可以用中医所建立的“汤头”简述，所谓汤头，就是中医针对不同的输出状态（健康与疾病状态）确立的几十种不同的基本用药范式，在初步确定一个人（并不一定是患病之人）的状态以后，找出一个汤头，如“四君子汤”，如“柴胡舒肝汤”等，尝试性地用药，然后观察病人在服后的变化，即前面说的输出参数变化，如果发现变化符合汤头的预测治疗效果，则继续使用，但得依据具体输出参数的状态，适当增减汤头的药量或品种，如此反复进行，最终达到使病人恢复健康的结果。倘若服药后效果不佳，或完全起到反面效果，则医生应该改变汤头。总之，汤头是几千年来的中医总结出来的基本用药范式，在经验丰富的中医师那里，较能准确判断汤头的使用，也能较快调整汤头的用药品种和用药量，以治疗好疾病。

   由此可知，中医理论是一套完备的思想体系，它既有理论，又有实践。中医思想体系非常符合现代系统论的观点，系统论观点是人类用来解决难以深入到细致微观状态的现象的重要方法。实际上，我们所处的宇宙中，绝大多数现象是不能用微观方式进行完全描述的，即使能进行描述，也是在大量简化参数的情况下进行的，西医理论实际上也是在简化的情况下对人体进行的描述，而有些人把西医夸大为唯一描述人体状况的理论，实在是这些人不懂基本的科学常识。方何等人诬蔑中医是伪科学，其实前面说了，中医并不是现代西医那一套“科学”理论，你说它是伪西医学还差不多，但中医从来没有说自己是和西医理论一样的科学，甚至中医理论也不是现代科学的经典方式（如果不算系统论的话），它在两千年前就出现了，那时现代科学还没有出现，它何伪之有？方何等人在中医理论的阴阳、沉浮、气等术语上做文章，以这些术语不合今天西医理论里的术语而将之打成“伪”，这自然暴露了方何等人缺乏哲学素养的弱点，不懂符号逻辑体系的意义，把自己变成一个初步接受现代科学教育的初中学生，其无知只能使有识者笑话。

   什么是符号逻辑体系？符号逻辑体系是人类对主观和客观世界中一些现象及其之间关系建立起的各种方便，利于人思想的，以抽象符号表达的一套系统，人们有了逻辑体系以后，才能进一步进行思索。比如十进位的阿拉伯数字，就是人类对数字的思维所建立的符号逻辑体系，这个体系建立以前，人类使用其他数字体系，如八进位制、十六进位制等。比如解析几何，就是人对空间图象的抽象符号逻辑描述。比如力学和量子力学，其中的术语表达，也是抽象的符号逻辑体系。我们切不可迷信现存的符号逻辑体系，不要把它理解成完全反映了“真实”。从实证观点看，一切表象都只要符合逻辑体系推演的结果，尤其是预测结果就可以继续进行如此思辨了，而永远不论表象后面的所谓“真实”，绝对真实只存在在虚妄之中。既然如此，以微观表象作为观察主题的西医和以宏观表象作为观察主题的中医，在观察上面并无本质上的对错。举个例子，血细胞大家可能以为是真的？其实，血液细胞只是在显微镜下的表象，它到底是什么？人类永远也是不知道的。同样的，原子是什么？是不是一个微型太阳，外面绕着许多微型行星（电子）旋转的小太阳系？这也是实验的间接表象和方便的描述而已，因为另一些实验，发现小太阳系的模型并不能完全描述原子，它甚至具有波动到无穷远处的现象。中医理论是使用非直接感知的经验术语来描述的符号逻辑体系，因此相对来讲，比西医抽象远甚，以至使迷信西医观点的人认为不可思议，但其实本质上和西医，和其他现代科学分支各自所建立的符号逻辑体系是一样的。学过现代数学理论的人应该知道，许多抽象数学理论也很难理解，但只要熟悉了，就能从其间的关系深入分析其中性质。比如多维空间，谁见过？谁感知过？多维空间既然有它作为一种对超过三维以上维数空间的空间性质描述，则其定义就是有道理的。同样地，阴阳等术语为什么不能用来描述人体总体系统之间关系？

   所以说，中医只是所描述的符号逻辑体系远比西医更抽象而已。但中医绝非仅仅是抽象了的数学游戏，它是在几千年的实践里逐步完善以后的思想方式。中医理论非但是我国传统文化创造的独特思想方式，而且具有超前时代思维的特征，它必将在未来人类认识人体理论里占有重要地位。何方之流妄图抹杀中医这个人类文化的精华不仅会受到国内有识之士的唾弃，而且将受到国外有识的学者的批判。

   讲到这里，有必要对国内中医现状进行检讨。最近一百年来，由于（现代）科学万能主义的泛滥，使国人对中医这门宝贵的民族遗产漫不经心，甚至学中医的师生都漠视中医理论的学习，即使有，也是胡乱进行解释，而不是考虑整理故国遗产，将中医理论进行升华，将西医药物进行中医汤头化。现在的中医院校、附属医院师生，不摸脉（或皇帝新衣里骗子裁缝似地假摸脉），不问疾，全凭西医诊断的结果开药（西医诊断是需要的，但中医不能全凭西医的检验）。另一个趋向是将中医药物化，即将中医药物用西医解释，这是一种对中医宝贵遗产的阉割。中医用药的基本原则是以汤头作为基础，再在汤头上进行增减，中医药物的西医研究抛弃了汤头这个最重要的用药精髓，注定只能取得很小的进步，因为只有立足在汤头用药的基础上，中医独特的辩证施治对认识人体与疾病思维方式才能发挥其长处，也就是说，中医的整体治疗观和系统观才能发挥其优势。中医目前所处的艰难处境不但是方何之徒造成的，也是中医医生们的偷懒，不学习哲学和祖国传统医学理论所造成。

   不是说，中医理论不能发展，固步自封，相反，应该有大量有志青年在中医学院里对传统中医理论进行整理，使它的一套符号逻辑体系更严谨，去掉不实与迷信的东西，在发展汤头理论（就是开发出更多的汤头，修正一些汤头的谬误）的同时，也要将西医药物纳入到中医符号术语里，并尽可能使之汤头化。这是一条摆在当前中医学者面前的艰巨道路，只有完成了这条道路，中医才能茁壮地和西医并驾齐驱，成为人类认识人体生理现象的相互补充的工具。

   任重道远，中医工作者其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