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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濤: 中華民國對日和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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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中華民國對日和約 周宏濤口述 韓戰爆發,美國體認共產集團擴張政策的威脅性,終於改採防堵政策,決定沿著太平洋西邊建立一條防線,不單試圖以台灣地位未定爲由,把台灣納入防線;而且對延宕多時的對日和約問題轉趨積極.希望藉達成祁約使日本恢復爲主權國家,進而把日本納入反共及防共陣營。
對中華民國而言,締結對日和約是必要且急切的。丟掉大陸之俊,爲避免國際地位遭中共政權取代,也必須藉由締約使台灣及澎湖的地位明確。
蔣公對台灣地位的態度 韓戰發生後兩個多月,美國宣布將締結對日和約,事先透過美國駐台代辦藍欽和外交部交換意見。八月十九日上午,蒋公在總統辦公室約集陳誠、張群、葉公超、黃少谷、王世杰,商討對日和約問題,我也參與。怎麼簽訂相約,對台灣而言是個關鍵,因爲這會決定台灣的法律地位。
葉公超報告,他和藍欽公使晤談所擭得的印象是,美國將不會棄台灣於不顧,因應的辦法是,準備由聯合國來處理這個棘手問題,處理目的在於凍結台灣問題,唯有如此,法律上、事實上才能達其不致讓台灣淪入共產陣營之手的目的。
張群則說,美國在新聞上暗示,將來對日和約單是程序上就很困難,恐非短期內能完成,似乎美國此時只是做個姿態,其內心未必如此。
蔣公指示,由於美國真實態度究竟如何混沌未明,我們當前的作法,先從於我最有利的辦法來準備促成。從這個角度來看,似以中日兩國直接訂約,由我政府收回台灣爲最佳;其次是順應美國凍結台灣法律地位的辦法來籌議;再次之則是我暫不締結正式和約,以俟後續情勢開展。但蔣公也提示:「我們決策可以如此,輿論上仍以堅持開羅會議之決定,台灣地位不允有所改變,以堅定人民情緒爲妥。」
張群建議,日本國內目前急切期待簽訂和約,我方宜重申寬大意願。蔣公同意這個方向,並指示王世杰及葉公超再對和約加以研究。
日本方面的反應也很重要,政府高層都頗擔心日本不願以我方爲簽署合約對象,蔣公於是決定派張群赴日交涉,但張群相當猶豫。
直到一九五一年三月間,美國受指派爲對日和約專使的國務院顧問杜勒斯,都還和顧維鈞大使就中日和約問題保持密切聯繫,杜氏與顧大使交換意見時也透露了尚有亟待克服的「難題」。四月七日,媒體刊出美國所提對日和約草案全文,這個草案已送交實際參加太平洋戰爭各國,但台北並未收到。外交部事後分析,當前對日和約如採全面多邊方式,於我顯然不利,因爲參加相會的遠東委員會各國,已有英、蘇、印、緬、荷及巴基斯坦承認中共政權,勢將反對我在和會中的代表權;而除我國之外的其他六國,澳、紐兩國已向杜勒斯做不利我國的表示,而法、加兩國對我態度也未盡可靠,因此中華民國在多邊和會中的地位,殊難樂觀。十七日,外交部提交一份「對日和約之方針」草案。
十九日,蔣公約集陳誠、葉公超、王寵惠、王世杰、張群、黃少谷、吳國楨,商討對日相約問題。對日和會可能把我方排除在外,使得蔣公精神上頗覺難堪。
對日和會排除中華民國 五月十六日,日外務省條約司長西村熊雄,在日本議會答詢時談到中國代表權問題,他說遠東委員會中承認與不承認中華民國政府之數相等,而日本的政策是盡可能與五十三個盟國締結和約,但目前的情勢顯示若干國家將會「遺漏」。獲知西村的談話後,蔣公召集對日和約小組集會討論這個新發展,他懷疑這可能出於美國之意,應予注意。張群持相同看法,認爲美國可能希望以此來換取結束韓戰,而最近杜勒靳奉派赴英,或許與我政府與日本簽約問題有關。王世杰、葉公超及我的看法是一致的,部認爲美國態度應不致有大變化,也不會讓中共成爲與日本簽約對象.因爲中共參與韓戰已遭聯合國宣布爲侵略者,且對民主陣營有敵意;另方面,中華民國目前仍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和绝大多數的國家有邦交。
整個情勢逐漸明朗,我國將破排除在對日相會之外。五月二十六日,倫敦傳出消息說,英國、印度等國反對我國參與簽署對日相約,也同意不允中共參加。接著,顧維鈞的電報就傅到台北,他甫於二十九日與杜勒斯晤談,杜勒斯提出種種理由解釋讓國民政府參加和會可能遭致的困難,顯示美方的態度已經動搖。
六月起,蔣公夫婦赴桃園角板山住半個月。才回到士林宮邸,我就接到顧維鈞的來電指出,美、英在對日相約方面協議做多邊協約,而我政府及中共均暫不參加,俟日後由日本決定簽訂相約對象。蔣公至爲憤怒,隨即發表聲明反對此議,並譴責美、英兩國,然而美國媒體反應冷淡,更沒有評論。蔣公在相關公文上批示:「存。可知美國輿論是沒有公理與正義的。」
七月七日上午,張群資政請見蔣公。日本的態度已很明顯,張群建議蔣公調動何世禮,改派何應欽赴日。這個建議和我先前的看法是一致的。何世禮雖然和麥帥聯繫極佳,但政治素養不足,在日本政界的心目中並非適當人選;而曾代表我政府在中國戰區接受日本投降的何應欽,身分地位都高,近年來也常與日本高層往來。不過,在蔣公的心目中,張群自己才是和日本打交道的最適當人選,因爲日本政界對他非常敬重。只不過當前在台灣能夠直接向蔣公進言者極少,張群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建議他以不離開台灣爲宜,張群亦有同感。
對日相約的發展,讓蔣公很憤慨。十日上午,蔣公在總統府聽取陳誠、葉公超報告對日和約問題,兩位首長指出,中日之間締約問題現已由談判簽字轉至和約效力問題,美方認爲我參加多邊和約已不可能,而訂立雙邊和約也考慮到和約效力不及於大陸問題,所以是否可由我方聲明以現在政府轄區爲限:言下之意,似有連訂定雙邊協約也不可能。
蔣公聽後情緒激昂起來,他很不能接受美國態度的轉變。外交部先前一天就已經研究因應對策,準備向美方提出抗議並說明我方立場,蔣公囑咐對日小組再加討論。葉公超報告,美方定十二日發表和約內容,應儘速決定我方因應態度。
次日,蔣公連續召葉公超及張群磋商後,決定命葉部長約見藍欽公使,表達我政府希望於多邊和約稿上增訂關於中日特殊關係的條文,如果我方不能參加多邊條約的簽署,則應與日本同時簽訂雙邊條約,並要求中美雙方對此應發表聯合聲明,否则我政府寧可不簽。
十二日早上八點半,我才到草山官邸,蔣公囑我向葉公超詢問與藍欽洽商情形。葉部長回覆,藍欽已允將我方立場向華府報告,但也表示我方與日本的雙邊條約與各國的多邊條約同時簽訂,恐怕是不对能的事,至於我方必須發表抗議聲明,藍欽表示理解與同意。
上午十點,國民黨中央改造委員會召開常會,陳誠及葉公超向中改會報告整個交涉經過,並已備妥聲明,等候蔣公的批准。蔣公因心情不佳原來不準備出席,但經過考慮,仍然到黨部主持。十一點,蔣公抵達中央黨部即先接見葉公超,他對外交部聲明柔弱無力表示不以爲然,但因時間侷促無法仔細修改,因此半小時後予以批准,並且決定下午三點前發表。然後蔣公回到會議室主持開會,與會委員對當前發展都覺得十分沈痛。
十三日清晨,美國的對日和約內容及我方的抗議同時見報。我深感這是一個極爲恥辱的日子,當然了,這也是因爲我們在大陸失敗的結果。來台後,蔣公常剴切告誡說,我們是已亡了國,必須發奮圖強;現在更深深感受這話裡面的意義。這天,我也接到顧大使十一日與杜勒斯的談話紀錄,對於中日締結雙邊和約這點,杜勒斯主張我們應就台澎現有地位與日本締約,而且締約地點準備在東京舉行。這不是等於向日本求和?我心裡想著,痛恨美國這樣的提議。
陳誠院長因爲對日相約交涉失敗而引咎辭職,但蔣公在辭職信上批示慰留,勉勵他要不折不撓、努力奮鬥。我了解蔣公的思考,當前無論誰領導行政院,都無法挽救國際現勢所帶來的結果。
美施壓促日與我談判 八月六日,東京方面消息傳來,外務省次官井口貞夫宣布日本將在台北及西德建立海外連絡機構。這種連絡機構已在美、加、英、印等國成立,顯見在美國的壓力下,有與我進行談判的意味。
三十一日,蔣公邀陳誠、張群、葉公超、黃少谷及沈昌煥共進午餐,並討論對日和約問題。蔣公指示,我國參加對日多邊條約已經失敗,原來沒有再簽雙邊條約的必要,現在因顧慮美方的困難,勉強簽訂雙邊協約,不過此約不能附有任何如效力範圍等有損我主權的條件。這裡的關鍵在於,如果日本切斷過去侵略中國的歷史,只就台澎領域與我方訂定所謂「友好」條約,則中華民國就形同領域只在台澎,無法再主張對大陸的主權。
九月四日,舊金山對日相會開始,我國未被邀請。然而,《工商日報》在前一天就報導我國將派董顯光率代表團赴日談判中日雙邊相約的消息,早上八點半我奉蔣公召見,要我轉達行政院,目前暫不宜發表董顯光的人事命令,應俟中日和約有具體結果時再定,我立即以電話轉達行政院祕書長黃少谷。
日本在舊金山相會中與其他各國迅速完成締約,但條約中也預以第二十六條爲中日雙邊和約談判留了伏筆。八日,美英等各國在舊金山簽約,接下來的是,要由日本來選擇究竟和哪個中國締結和約。十四日,我接到來自東京的消息指出,杜勒斯已正式通知日本外務省,應與中華民國政府締約,否則美國將不批准舊金山和約。而葉公超部長在接受《紐約時報》記者訪問時也說,日本不能與中共締約,否則日本申請進入聯合國時,我政府可能會動用否決權,予以否決。
一九五二年一月十六日,我出席中央改造委員會。會中曾虛白報告,日本首相吉田茂發表他於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致仕勒斯信函,裡面說明了當前日本對華政策,表達願意與我政府簽訂雙邊和約。
十八日早上十點半,蔣公在總統府召集對日和約小組,會中葉公超部長報告吉田公布此函,是因爲美國施壓所致;而依據何世禮的來電,日本外務部祕書長島準告訴何世禮,英美對中日雙邊相約已有一致的見解,和約實施範圍問題,日方已在函內表示接受我方的意見了。蔣公隨即決定:一、相約應即開始商談,希望在多邊和約生效前簽訂草案,一俟日本恢復主權,即正式簽訂;二、我方爲促使日本派遣高級人員,可先透露指派張群爲代表。蔣公以此人選問詢問陳誠院長時,陳誠支吾未答,蔣公指示朝這個方向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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