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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闽重光与正统在莒
就我個人來看,
思想的控制遠不如自發性的體認,
大家面對戰爭所激發出來的觀念,
只有支持政府,
只有配合國軍,
只有拿起武器,
才能存活下去。
……
——陳水在先生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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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臺灣社會日益分化,
族群撕裂嚴重,
有心人爲政治目的,
一直強調國民黨是外來政權,
不惜宣傳中國國民黨
強占人民的土地來醜化中國國民黨。
憑良心說話,
中國國民黨對這塊土地貢獻很大,
如果沒有蔣中正、蔣經國父子,
民國三十八年
臺灣早就淪入共產黨之手了,
那還有今天政治的民主化。
臺灣的經濟奇蹟,
都得感謝前線軍民
在前方捍衛國家的大門。
今天臺灣的富裕,
有一半要歸功於國軍在國防上的努力,
讓百姓得以安心致力於經濟上的發展。
臺灣目前的一切成就,
有很多要感謝中國國民黨在政策上的領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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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聲潤先生訪問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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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聲潤先生訪問紀錄

訪問/許文堂

紀錄/潘國華

時間/民國87年4月27日上午9:10至11:30

地點/台北市重慶北路受訪者公司

   
吳聲潤先生訪問紀錄

年少生平

(一)民族意識茁壯

    我出生於大正十三年(一九二四年),是高雄縣六龜鄉人。六龜公學校畢業後,到旗山念了一年高等科,然後就去日本留學。父親務農,自家有田,他在我幼年時就買了兩甲地給我,故我留日的經費來源,就是那些田租。家裡三代同堂,我十三歲時父親過世,我們兄弟姊妹六人,便由母親及祖父母撫養長大。

    我家祖先是來自廣東陸豐的客家人,祖父是移民來台的第四代,自小務農。我幼時處於日據時代,記得他常告訴我,台灣雖被日本佔領,但中國人與日本人在民族,語言、文化方面都不相同,中國人就是中國人,叮嚀我絕不可忘本。因爲他的影響,所以我的民族意識及國家認同,從小便開始萌芽、茁壯。七七事變時我正在日本,透過電影,我第一次看到大陸那裡的同胞。我仔細觀察,發現他們的長相、所穿的衣服,都與台灣人差不多,因此讓我更瞭解自己是中國人,而非日本人。在台灣遭受日本殖民地式的統治時,強烈的民族自覺,使我迫切渴望台灣能早日回到祖國懷抱,人民也可以及早恢復中國人的身分。

(二)負笈日本

    九歲之時,我在家鄉看到日本人所建的水力發電廠,覺得非常雄偉壯觀,尤其每當夜晚來臨,藩界和電廠周圍的大地,似乎都亮了起來,因而激起我學習機械的念頭。我們旗山郡的幾個公學校,在我快畢業時,聯合舉辦一個到日本的畢業旅行。十四天的旅程,讓我對日本留下深刻的印象。因爲上述原因,加上日據時代日本人限制台灣人進入好學校讀書,如一班四十人,只能有五個台灣人,即使入學考通過,也不見得可順利入學。爲了完成繼續求學的理想,於是讀了一年旗山高等科後,我便決定赴日留學。

    我十五歲來到日本,在東京念芝埔高等工業學校。那時正值第二次大戰期間,許多青年都被徵召入伍,日本政府也多次找上門來,要我去當兵。爲了躲避他們,我不斷搬家,因爲我不願用槍去對抗自己的同胞。可能因我一直逃避當兵,有位日本同學便罵我「清國奴」。我氣不過,衝上去打他,但其他日本學生見狀,紛紛幫他,於是四十多個人打我一個。即使慘被修理,我還是不屈服,還大聲詛咒他們日本人不會得意太久。

    留日第六年,東京大轟炸燒毀了我學校的宿舍,也銷毀了我全部的家當,那時家裡也不再寄錢來,因此我可說是一無所有。後來只好利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錢,買了一張北上的車票,懷著走一步算一步的情,漫無目的地前往北部,試圖找尋契機。幸運地來到了一個小鎮,在那裡待了七、八個月,這段期間都是幫人做工,以養活自己。後來我又回到學校,繼續未完的學業。民國卅四年八月對日抗戰勝利,日本投降,當我聽到台灣終於可以回歸祖國的懷抱時,那種心裡雀躍的感覺,真是筆墨難以形容。我懷著興奮、期盼的心情,努力完成學業,爲的是能儘速回到夢想已久的祖國。雖然日本有較好的求學機會,且當時我也已有一要好女友,但內心對祖國的憧憬,卻使我毅然決定放下這一切,揮別生活七年之久的日本,於民國卅五年二月,收拾行囊返鄉。

(三)返抵國門

    我從東京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到九州的鹿兒島,然後乘坐專門運送台灣人回台的日本運輸艦,同船兩百多人,直駛台灣基隆。還不到基隆港,我們就看到岸上早已布滿歡迎的人群。負責迎接我們的官兵,升上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還帶我們唱國歌。包括我在內,船上許多人都不會唱,但因爲內心澎湃,也都跟著哼唱,場面相當感人。

    我們待在船上等辦手續入境的時候,看到碼頭邊有個女販在賣香蕉,可能是太久沒有吃到家鄉香蕉的關係,很多剛抵台的人便一窝蜂地爭相搶購。因爲秩序頗爲混亂,離攤子不遠的一個士兵看到,竟不顧人命安全,一把刺刀就往人群裡刺,剛好將一位女顧客身上刺了個洞,血流如注。本來對祖國充滿期盼的我,親眼目睹此種慘狀,心便涼了一截,心想這就是祖國的官兵嗎?那祖國是什麼樣子?至此心中懷抱的希望已大打折扣。但我仍然安慰自己說,那些官兵可能是因打仗多年,身心俱疲,紀律難免有些混亂,而且不好的只是少數官兵而已,其他官兵並非如此。

(四)北上工作

    回國後,我先安頓在六龜家鄉.戰後民生經濟凋敞,有半年之久我都找不到工作,閒得只好天天去釣魚打發時間。後來在報紙上看到台北有家台達化學公司在招考技術人員。那時我剛好台北有位朋友,他叫傅慶華,在台灣電力公司工作,是我的同鄉,我們是公學校聯合畢業旅行時認識的。於是我便北上,借住他住處,並在他的陪同下,前去投考。那次去應考的共有兩百多人,學歷比我高、念的學校比我好的人也爲數甚多,因此我並未抱著很大的希望。考完後,主考官表示要等一個星期,才會放榜通知。等放榜的期間,我都住在傅慶華家裡,但一直等了十天,都沒有接到通知.後來我實在等不及了,便直接跑到台達公司詢問,一問之下才知我竟是榜首。公司的主管見我欣喜若狂,竟告訴我還沒到工廠去看過,不要高興得太早,當場被潑了一盆冷水。

    原來該工廠主要是製造瀝青,不但氣味難聞,且位於大安區的三張犂附近。那時大安區很多地方都尚未開發,交通非常不便,我們坐了許久的車,好不容易才到達。到了那裡一看,滿眼望去都是稻田,我們的工廠正好坐落在這荒山野地間。參觀完後,我有些失望,心想那工廠雖然不大,又常要面對煤炭火爐,能發揮我機械專長的機會其實很少,但若回六龜鄉下,豈不更沒發展? 權衡之後,我仍決定留在那裡工作。

涉案淵源

(一)第六機廠記事

    來台北工作三個多月後,我遇見一位留日時認識的朋友。那時他在台灣鋼鐵機械公司松山第六機廠當會計主任。閒聊當中,我談到以我的機械出身背景,待在那家化學公司實在沒有發展,知道我的情況後,他便引薦我到他服務的松山第六機廠工作。我轉到第六機廠沒多久,傅慶華告訴我說厭倦了台電的工作,也想來第六機廠,於是我便介紹他進來。

    當時第六機廠的工作採包工制,工人的薪水都取決於包工頭,拿錢還得看工頭臉色;而工頭除了任意左右工資,也常設法從中圖利,很多錢都不明不白落入自己的口袋。我與傅慶華實在看不过去,認爲廠方給薪欠缺制度,勞工的權益嚴重被剝削,非常不公平,於是便想聯合其他同事,向廠長反映,建議工資能改由廠方直接發給工人,而不要透過工頭。幾個工頭知道消息後,便來向我們施壓,後來竟引發衝突,雙方打起架來。當時的廠長是何得宣少將,他是留德的工學博士,不僅教育程度高,也算是個明理的人。當他知道員工对这种给薪方式的不滿後,便大刀闊斧,廠裡從此廢除包工制,改由廠方直接發薪。

(二)熱血青年

    或許因爲那時的社會風氣較爲保守,很多人遇到不合理的情况,都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像我們這種爲護衛己身權益勇敢站出来的人,就容易被某些人視爲是思想左傾、蠱惑煽動別人的異議分子。其實我們只是出於關心別人、維護公平正義的心理,像傅慶華,他就是一個熱心,有正義感的年輕人。可能與他接觸的環境有關,他的思想就顯得較爲前衛、先進,常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觀察及想法。我們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對於國家社會的發展、環境、前途等都很關心,常會在一起交換意見。如當時發生的二二八事件,我們都認爲那並非人民存心造反、搗亂,乃是當權的政府過於腐化,使人民蒙受不公平的待遇,導致對政府的希望破滅,不得不起來反抗的結果。傅慶華常說,台灣處在這麼艱苦的環境裡,實在需要一個清廉、進步的新政府,才能使國家強盛,對他的見解我頗認同。

    我在日據時期受過社會主義思想的影響,留日時也讀過一些社會主義的書。對於社會主義所勾勒出的理想國家景況,我認爲是改善當時混亂之台灣社會的一種選擇。我們同案這些人被控是共產黨而被捕,其實我認爲社會主義思想並沒有錯,民生主義及英美等國的國家政策裡,都採用了若干社會主義的主張。況且我們當時對共產黨並非有深入的瞭解,乃是基於年輕人愛國、救國的情操與熱忱,把它視作能拯救中國的一個政黨,爲了使國家強盛繁榮,國民黨政府不好,爲何不能由另一個政黨來執政?而且當時共產黨比起國民黨,更讓人覺得清廉、公義、有紀律,更可以帶給百姓幸福。

    我認爲我們之所以被抓,並非是本身的思想及意識型態有錯,乃是國共政爭之下的犧牲品。國民黨在這場政權爭奪戰中鬥敗,撤退來台後爲鞏固權力,所以不惜一切手段清除異己,不容任何會威脅其政權的人及組織存在。但若換個角度思想,如果當時贏的是國民黨,相信局勢的演變便不致如此。

    常與我們在一起談論的還有詹溪川,他與傅慶華都在機械部門,案發後也一同被捕。至於另一個同案張萬枝,是傅慶華的朋友,我並不認識,是一起關在綠島時才較熟識。他因牽涉另一個案件,後來被槍決。

逃亡及被捕

    民國卅九年初,官方破獲共黨台北市工委會案,傅慶華可能因認識當中某些人,怕被株連,於是便辭去第六機廠的工作,開始四處躲藏。到了同年七月間,傅慶華怕我也被連累,所以偕我一同逃亡。我因聽聞國民黨政府對共黨分子趕盡殺絕的過程,非常害怕,故到九月我便離職,與傅慶華一起東躲西藏,後來躲到他美濃竹頭角的家裡。同年十二月卅一日凌晨四、五點,正當我們在他家熟睡時,突然闖進幾個大漢,將我們從睡夢中逮補。

    我們先被帶至旗山,再送到鳳山的保安司令部分部,然後送往今台北西門叮獅子林附近的東本願寺。到東本願寺後,我與傅慶華都被關在獨居房裡。我聽說一般人犯都是很多人關在一起,關在獨居房的都是觸犯重罪的人,當時實在很害怕自己會死路一條。

    在那裡我只被訊問過一次,那次偵訊人員告訴我案子已很明朗,要我在已寫好的自白書上簽名、蓋手印。他們幾個彪形大漢擺開架式.站在我面前,那股可怕的氣勢實在凌人,我怕不從會被刑求,只好照他們所說的做。翌年三月底,我們被送到青島東路的軍法處看守所。四月廿四日傅慶華就被槍斃了,我則被判十二年。五月初我先被送到內湖的新生總隊,同月中旬被送往基隆碼頭,兩人成雙銬在一起,乘坐登陸艇前往綠島,同行的人犯約五、六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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