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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寧漢刚才分裂的時候，馮玉祥由甘肅打了三個電報到漢口，一是給汪精衛一個人的，一是給中央及國府（武漢的）的，一是給唐生智鄧演達張發奎這三個人的。這三個電報上一致的說，介石已成軍閥，應該打倒，所以他是『絕對擁護』武漢政府的。給汪的電報上，簡直把他恭維成今之聖人；給唐鄧張的電報上面，恭維他们是『時代英雄』。這三個電報，我都親自看到過的。武漢政府接到了這幾個電報，高興得很。過了三天，他又打了一個電報給徐謙，轉給鲍羅廷，那個電報更是够肉麻了。他對於汪既恭維爲聖人，對鮑簡直恭維爲天神。這正與白崇禧第一次與鲍羅廷見面時一樣肉麻）。鲍羅廷當然也是一個角色，接到了這個電報，縐縐眉，嘆口氣，『又是一個白崇禧！』

    從此他與武漢政府方面，信使往返不絕，並促武漢政府速出師北伐，約其會師鄭（州）汴（開封）。武漢政府果然出師到河南去討伐奉軍去了，而且一路顺風，打下了逍遙鎮，打下了漯河，終於打到了鄭州開封。

    馬二先生總算也還爭氣，下西安，出潼關，佔洛陽，如期達到會師鄭汴的目的。

    我們由武漢打到開封，因爲聽說『馮總司令』到了鄭州，我就跟了鄧演達張向華到鄭州去會他。

    鄭州的情形弄得很糟，馮老總部下的方振武的弟兄們在街上強迫用陝西那種軍用票，不用，動手就打，鬧得鄭州城裏天翻地覆，十分之八九的店鋪都關了門。那天汪精衛孫科徐謙等武漢要人都來了，我們先去會了他們，太家都是搖搖頭，張向華尤其憤慨，說我们革命軍的名譽，完全被他弄壞了。

    那天晚上開了一個盛大的宴會，我們馮總司令當然是最使人注目的一位。他以那槓糞挑担的服裝和神氣，站起來演說，一開頭就是把蔣介石駡一個狗血濆頭。接着，他『宣佈蔣介石陰謀』，據說他在西安的時候，接到蔣介石的電報，叫他按兵不動，讓奉軍把武漢軍打敗的時候，再揮兵出關。他宣佈的結論說，這是『很毒的計』。我們聽了這一篇報告，覺得反蔣沒有人反得比馮老總更厲害。

    第二天，馮老總作主人請客，被請的人是鄧演達，張向華，劉興等，我也是被請之一個。馮老總請客，我真是受寵若驚了，彈這苦頭真是不好說，請客是在露營的蓬帳裏，頭也抬不起來，酒是沒有的，三個饃饃，四碟青菜豆腐。這在馮老總是表示他的儉樸，但在我們看來，未免太驕情了，所贝張向華私自對我說『太做作了，何苦？』

    馮老總向武漢方面提出意見，說武勝關以北的事全交給他，由他包辦打北京。南京方面由武漢政府去解决。武漢政府接受了他的意見，於是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河南，就成了馮老總的囊中物了。

    河南交給了馮老總，我們就回武漢，馮老總在車站送行，殷殷以『咱們共同努力把張作霖蔣介石打倒 』相勉。但是我們回武漢的第三天，就接到鄭州的電報，說馮老總一部專車東開，到徐州去與蔣介石開會去了。這無異是一個晴天霹靂，何以昨天要打倒蔣介石的人，今天就去與蔣介石開會呢，但事實還是事實。

    馮老總開了徐州會議回到了鄭州。在鄭州會議時當我們的面『宣佈蔣介石陰謀』，在徐州會議上，又當着蔣介石李宗仁的面宣佈武漢政府的陰謀。在徐州會議上，據說他與蔣老總結拜成異姓弟兄，所以一回到鄭州，就打急電給武漢政府，要求立刻驅逐鲍羅廷出國，限鄧演達立刻出洋，共產分子全部驅逐。過了一刻鐘，又是一個電報，内容是一樣的。從此每隔四五分鐘，就有一個電報，直到武漢政府消滅爲止。

    以上《武漢政府與馮玉祥》，是以中華民國二十二年上海海天出版社印行之《現代史料》第一集中同名内容全文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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