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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日、蒋代表香港、澳门议和密幕——点评一次可能改写历史的谈判
1939年~1940年之间,中日两国代表在香港、澳门举行了极为秘密的 “和平谈判”。如果谈判成功,中华民族的现代史将被改写。
早在1937年11月,德国纳粹政府驻华大使陶德曼面对日本侵华之举曾
暗中牵头,促使日蒋和谈(当时蒋介石政府也有求和意向)。11月5
日,陶德曼将日本政府提出的七项“和平”条件转告蒋介石,蒋经过
仔细研究后认为“可以讨论,并且觅取友好的详解”。但同时,蒋介
石又犹豫不定,不想答应日方的过高要求和苛刻的条件。蒋忧心忡忡
地对陶德曼说:“假如同意那些要求,中国政府是会被舆论的浪潮冲
倒的……。”
当时的形势是,日本海军已全面封锁了中国大陆沿海,香港成为重庆
政府对外联络的地区。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设在南京。日军参谋部的
铃木卓尔中佐被派往香港,负责策划与蒋秘谈。
铃木到香港后,经香港大学教授张治平的斡旋,表示愿与宋子文的弟
弟宋子良会见。但宋当时以未受命予以拒绝。而后,宋又主动表示愿
与接洽。显然,他的举动反映了重庆方面的意向。宋子良充当了重庆
与日本方面转递信息的一种微妙的渠道。从谈判技巧的角度分析,宋
子良成为重庆政府投下的问路“石子”。
1940年2月9日,宋子良带着重庆政府的决策回到香港,向日方表达了
蒋决定派特使与日方秘密谈判的意向。他说:“希望在举行中、日两
国政府和平会谈前,首先在香港秘密举行两国代表各三人的圆桌会
议,讨论和平条件。”
蒋介石对这次秘密谈判是相当重视的。他从谈判策略的角度考虑,特
派宋美龄亲赴香港充当“幕后角色”。
日方代表得到重庆政府的信息后,即飞抵南京,向日本侵华军总司令
西尾大将报告。接着又秘密回到东京,向参谋长和陆军大臣汇报。随
后由参谋本部和陆军省协议后,决定先与重庆政府举行圆桌预备会
议。为此,日方组成了三人谈判班子。有大本营第八课长白井茂树大
佐、铃木和今井武夫。日方把这次秘密谈判的代号称为“桐”,并制
定了以1938年御前会议精神(该文附后),为谈判基础的方案。
与此同时,重庆方面也组成了自己的谈判班子:除宋子良外,还有行
营参谋处副处长、陆军中将陈超霖和前驻德大使馆参事后任最高难度
国防会议主任秘书的章友三和待从次长陆军少将张汉年(预备员),
以张治平为联络员,幕后尚有宋美龄坐阵。重庆政府为保证这场谈判
前沿与大后方的联系,另成立了专门的联络组,以确保每天有人乘机
往返于香港和重庆之间,并时时用无线电报告会谈情况,以随时行得
到蒋的指示。
此次谈判为避人耳目,双方精心策划将会谈地点定在东肥洋行二楼,
并有张汉年在暗中负责警卫。
依照惯例,中方的陈超霖、章友三出示了最高国防会议秘书长张群的
证明书,日本方面出示了陆军大臣的保证书,双方相互确认了对方的
身分后,会谈开始。会谈时间安排在每晚的9点以后。
重庆方面的主要发言人是章友三,但真正的实力人物是陈超霖。
谈判一开始,日本方面首先表态:“此次会谈在于研究召开日华和平
会议的可能性。关于和平条件,只研究它的大纲,即使双方意见不一
致时,也希望理解相互的主张,避免决裂,使经过再研究之后重行调
整意见,尽可能努力做到召开正式会议。”日方的率先发言,从内容
上可以分析,他们力图主导谈判,掌握日程的控制权,但却又以合作
性的口气表述。可见日方有相当的谈判经验。
但中方没有按日方规导的议题发言,而是单刀直入地讲:“从重庆出
发前,政府特别关注下列三件事,但愿日本方面也务必协作:
1 必须得到日军撤兵的保证;
2 明确日本方面的和平条件;
3 必须在绝对秘密中进行会谈。”可见中方谈判者也并非新手。
这种谈判开局是相当精彩的。双方对策略的运用,与创造谈判气氛尺
度的把握上,都是很老道的。
第一个回合之后,双方有这样的对话:
今井:“中国必须停止抗日。”这是他对中方以上三个条件的限定。
章:“当然”显然,中方处于守势。
今井瞄准时机进攻道:“中国应当承认满洲国。”
章:“希望成为中、日两国的保护国。”这是一种模棱两可的策略运
用。
今井直言道:“满洲国现在已是名正言顺的独立国,没有作为保护国
的必要。”
章:“希望保留这一点。”在此条件上中方停住不动。
今井发现无法从这个阵地深入,便采取变换议题的手法说:“希望缔
结日、华国防共协定。”
章:“可以。”
今井转而又提出:“日本军撤兵后,有在特定地点驻扎日本军的必
要。”
章:“这会使国论沸腾,不能应允。这在和平成立后另行协商为
好。”这可谓拒绝日本要求的缓兵之计。
陈插话说:“在不得已和必要的地方,可以延迟日本军的撤离。”
到此为止,可以明确看出日方已完全掌握了谈判的控制权,且连连进
攻,而中方地陷于守势。
今井又转入一个议题:“为了防共,内蒙有作为特殊地区的必要。”
章:“可以。”
今井:“华北和长江下游地区,有做为日、华经济合作地带的必
要。”
章:“如果以‘中国为主、日本为从’是可以的。”这是中方对日方
要求的一种折扣。
陈:“希望考虑在长江一带有各国利权的关系。”
今井:“当开发华北资源时,希望特别为利用日本的技术提供便
利。”
章:“可以。”
第二天下午9时起,日本方面又多了臼井参加谈判。谈判继续进行。
今井首先发言:“为了日、华提携,中国应给予日本人在中国内地的
居住、营业权。日本考虑废除治外法权和交还租界。”
章:“当然。”
今井又开始进攻已搁浅的话题:“中国应承认满洲国。”
章:“希望今天保留。”中方仍守城不出。
今井再次跳开话题:“中国应承认日军的防共驻兵。这同撤兵问题应
有区别的必要。”
章:“中国已在努力讨伐共匪,因此,防共问题可以听任中国去
办。”
今井:“不是国内的共匪问题,而是为了对外的军备。”
宋:“‘驻兵’这一词不适当。把撤兵期间延长也可以吧?”这是文
字处理上的技巧,但日方仍不同意。
臼井:“如果把研究驻兵的细节作为秘密协定是否可以考虑。”
章:“原则上可以。”
今井:“对汪精卫问题,贵方的意见如何?”
汪的问题也是此次谈判中的一个难题。中方代表不便率先发表意见,
只好以问代答。
章:“这是我方掌管以外的事情。希望知道日本方面的意见。”
今井:“日本对汪有道义关系,所以希望重庆方面同汪派协商合
并。”
章:“反对汪精卫是全体国民的意见,因此在汪精卫政府成立前,建
立中日和平是必要的。”
臼井:“首先日、华停战,其次再开重庆和汪派合并会议也可以
吧?”
宋:“必须不造成中、日停战的障碍。”
今井:“因此要迅速使谈判成功。”
章:“同意,今天到此结束吧?”
第三天,日本方面预先把日、华协议的结果制作成备忘录,交给中国
方面代表。会议又从下午9时开始。
今井再次将问题的焦点推向满洲问题:“承认满洲国的问题怎样
了?”
章却搪塞道:“满洲国的独立作为既成事实,现在没有再加干涉的
意图,希望暂不触及这个问题。”
日方以沉默表示不准备再变换话题。
宋:“所谓缄默态度。如果解决和平,四五年后总可以解决吧?”
张治平插话道:“现在承认将招致国际上的误解,政府将失去国民的
信赖,希望研究办法。”
章:“重庆也有各种系统的军队,如果现在承认,形势将要恶化。我
们还要听候最高当局的指示,在正式会议上再行决定如何?”中方采
用踢皮球的谈判战略。
今井强硬地说:“在日本方面,这是最紧要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没
有突破,就无法开展两国政府正式谈判。”
这轮谈判在满洲问题的僵持中结束了。
根据上述对话可以归纳出中方的主要观点如下:
1、关于满洲国,主张中、日两国缔结特别协定,两国共同作为他的
保护国。
2、关于共同防共问题,重庆政府原则上同意缔结防共协定和把内蒙
地区特殊化,但决不能承认部分日本军驻扎在华北。万一中、日
两国国防上有必要时,可以推迟部分撤兵,也就是说在解决了和
平后可以另行协商。
3、关于汪精卫的问题,因当前全国一致反汪,暂不易提及与他合
作。
以上三点是中方与日方分歧的要点。日方起草了一份谈判备忘录,交
中方看后订正为:
备忘录
日、华两国为确保东亚之永久和平,以睦邻友好、共同防共、经
济提携为缔结和平条约之基础,为迅速停战和调整邦交起见,双
方认为必须协商,经研究后得出如下结论:
第一条 中国以承认满洲国为原则(恢复和平后),日本对中国
尊重主权独立及领土完整。不干涉内政。
第二条 中国立即放弃对抗、容共政策,在停战同时发表声明。
第三条 日、华两国为实现共同防共,缔约防共协定。而其原则
与内容,以及日本要求在内蒙与华北之若干地区于一定期间驻扎
所需要之军队,以秘密条约缔定之(本条款于恢复和平后进行协
商)。
第四条 在华北与长江下游地区,应取得日、华经济合作之成
就。关于华北重要资源,中国应对日本提供便利,共同发展(中
国自然居于主人地位)。
第五条 日、华两国民在两国内地居住、营业之自由,日本考虑
废除在华治外法权与交还租界。
第六条 为了日、华提携合作,中国向日本招聘军事和经济顾
问。
第七条 停战协定签订后,国民政府与汪精卫派协力合作。
第八条 日本恢复和平之时,尽可能迅速撤回派遣至中国之兵
力。与此同时,中国确保各地区之治安,并保证条约之执行。
这个备忘录由中方代表发回重庆,蒋介石及其重庆政府经过同周密研
究发回和平意见下:
和平意见
中华民国和日本帝国为谋确保东亚之永久和平基于尊重中国之领
土完整,主权独立原则上,结束中日战事之研究,兹经详细协商
后获得之结论如下:
第一条 关于满洲问题,中国在原则上同意考虑,但方式如何另
说商议之;
第二条 关于中国放弃抗日、容共政策,乃和平协定后中国所取
之必然步骤(此条应包括在第三条范围内);
第三条 关于共同防共问题,原则上同意,但军事秘密协定在和
平恢复后秘密协议之;
第四条 关于经济合作问题,原则上同意,但资源开发中国应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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