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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 古希腊神话的启示 据《圣经》所言,亚当、夏娃偷食了禁果,羞怯地发现了上帝创造他们躯体上的不同秘密:阴阳两性原来是如此的契合、互补、相互吸引。于是他们便被罚到世上,繁殖着敌我对立,受苦受难的子子孙孙。他们是不是注定该在自我分裂、相互折磨的旧文明岁月中轮回,意识始终被禁锢在对抗性的人脑监狱中为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人类如此漫长黑暗的苦役,在上帝这个监狱长的换算公式中,也该折满刑期了吧?是不是上帝会有另有一种圣果,可以让人脑也睁开眼睛,反悟互为仇恨的敌人,原本也是与自己契合、互补和相互吸引的。
古希腊神话中有个著名的传说,即人的来历。
传说人类之祖是一个有四只手,四条腿,一个脑袋上有正反两张脑谱,并具有巨大威力和智慧的怪物。他的诞生,把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吓坏了,于是众神之首不由分说,就用一根头发丝把人祖割开了,使他“一分为二”,分成了男人和女人。同一个生命被活分为两半,他们痛苦极了,每一半都向另一半扑去,纠缠一起,死死拥抱,希望合在一起永不分离,于是也就有了人类如此难割难舍的男女之爱。这个神话较之《圣经》“创世说”更具“阴阳分合”的启示性,其实这就是“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思辨哲学的情节性演绎。
今天我们所有的人,都是这种自然理性所包含的“一分为二”和“合二为一”的圆和结晶。而人类的世界观、方法论及其全部社会实践,也是伴随着“一分为二”和“合二为一”的两种抽象思维发展而来的。人类历史上一部分人专注于客观事物“一分为二”的对应、相称、矛盾和冲突的客观存在及其运动规律,并运用这种抽象思维来认识世界、改造世界,如西方从古代的阿那克西曼德到黑格尔及马克思,都强调“矛盾”的决定意义;一部分人则侧重于“合二为一”的亲和、一致与互补的客观存在及其规律,并运用这种抽象思维来认识问题和处理问题,如中国从古代的老子、孔子、董仲舒到康有为,都强调合一的价值观。尽管我们也可以从思辩的意义上理解,“一分为二”的哲学观中也具有“合二为一”的含义,“合二为一”的哲学观中也包含着“一分为二”的内容,但从其基本倾向和侧重点来看,千百年来人类思想界的确存在着这种分野。
近代社会以来,特别是现代社会,随着时代的发展变迁,工业化浪潮导致了东西方相互开放、交流,各种思想相互作用,互为影响。例如,崇尚法家韩非子的毛泽东既承继了某些中华文化遗产,也大量汲取了西方“一分为二”思维方式的政治化——阶级斗争学说。他毕生坚持“以阶级斗争为纲”、“不断革命”论点,直至将“一分为二”思维方式极端化导致了反传统的文化大革命。
从哲学意义上理解毛泽东思想,就是强调矛盾普遍存在及其动力作用的理论。而这个理论是由西方的黑格尔集大成,经由马克思的发展,由列宁付诸实践,最终在毛泽东晚年发挥到颠峰的。毛泽东认为即使在“社会主义社会”,也存在阶级斗争,社会的发展阶段始终存在着社会矛盾和社会斗争,只有进行“不断革命”,才能使社会发展。他认为斗争是绝对的,矛盾的解决是暂时的,融冲论是“形而上学”。因此“十年浩劫”中就人整人,人斗人,人害人。我们共同祖先哺育的炎黄子孙,象“奥林匹斯山”上的悲剧一样,活生生地被“一分为二”,在极度痛苦中煎熬了十年。
“一分为二”政治思维方式在世界旧文明史上,不仅统治过东方,也统治过西方,不仅曾一度兴盛于“社会主义阵营”,也兴盛于“资本主义阵营”,近半个世纪的冷战意识军备竞赛就是最好的力证,“华约”、“北约”就是“一分为二”的现实产物。今天两个世界的“核武库”中,蓄藏的都是建立在各自“一分为二”抽象思维基础上的“对抗哲学”。即使后对抗时代的今天,仍有不少的政治家、外交家在处理国际事务中,坚持对立意识,未脱冷战思维窠臼,甚至在民间也沉渣泛起,兴盛各种“民族主义对抗”思潮。从这一意义上说,在整个人类对抗思想史上,“合二为一”思维方式始终未占主导地位,只是作为“一分为二”哲学的一种补充。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战争、暴力与流血,不会有那么漫长的分割全球的冷战时代。这实质上也是与人类自我利益确立之后,运用局部圆动工具,各自为政发展自己的历史相适应的。只有当人类彻底感悟了共同利益所在,并发展到全球可以使用同一圆转动工具时,才能彻底结束“一分为二”对抗哲学的历史。
当西方哲学家们用“一分为二”思想与自然科学联姻,开辟了崭新的分析哲学时代时;当中国古代的“合二为一”思想,在当时电脑程序中大放异彩,拓宽了其综合性思维领域时,一种东西方“二合出三”的划时代全新哲学公式及思维方式,便应运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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