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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维城的日记说起

   去年秋天,在南京新识的朋友邓伍文、罗建送了我一本他们的著作《西京兵变与前共产党人》。这本书所涉及的历史事实,我过去知道的极少。
     从南京回来后,我细读了他们的这本书,很受启发。邓、罗二位,不是专业的史学工作者,但却做了专业史学的工作。读他们的书时,我想到的是史学研究中知识的增量问题。我认为,我们写文章做研究,要以知识增量为基本目标,所谓知识增量就是在我们所涉及的研究范围内,能不能在已有的知道基础上加一点东西,如果不能,那么我们的研究意义何在?哪怕是一条史料、一个角度或者一条线索,都应当以知道增量为追求,对知识有增量的研究就有意义,没有增量就
   没有意义。
   
     这本《西京兵变与前共产党人》的价值,因为涉及专业,我不好评价,但这项工作,在知识增量上肯定有意义,因为他们提出和发现的许多史料,都是第一次。这本书的核心人物中有一个名为黎天才的人,他是早年的中共党员。从本书引述的黎天才的回忆中,曾提到他当年有一个重要的报告后来收在著名的《苏联阴谋文证汇编》中,这个材料恰好我曾买到过,后来送给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黎天才在他的回忆中说,他的这个报告曾受到过李大钊的表扬。我在南京时曾和

   邓、罗两位提到过这套材料,希望他们能查一查。当时黎天才用的名字是李渤海,我后来在《苏联阴谋文证汇编》中查到了他早年的那个报告。邓、罗两位当时没有想到去找这个报告,我后来查到了,我以为对于研究工作,找到这个报告就是知识的增量,虽然增量很小。因为黎天才,我还想到了另一个人——李维城。
   
     李维城的个人情况,在网上可以查到。他在西安事变中也是一个常常被提到的名字,在关于西安事变的文献中,也有他的回忆。但他有一本日记,好像从没有被人提起,至少在网上查不到,而这本日记我早些年曾买到过。日记的名字叫《狱中四百十一天》,1949年9月在湖南长沙初版,是自印本,所以流传不是很广。
   
     这本日记是李维城在西安事变发生后,被蒋介石关在重庆监狱里所写,时在1938年。后来经程潜向蒋介石作保,李维城才出狱。这本日记主要记述的是当时个人的一些感想和经历,涉及的大事不多,但从中可以了解当时对政治犯的态度及待遇。在这本日记的前面,有李维城回忆西安事变的文章,其中也提到了黎天才。李维城1949年后曾写过一篇回忆西安事变的文章,我一时没有查到,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篇。日记中这篇回忆,对于西安事变前的一些情况,有一些
   线索,其中曾特别记述了中国共产党在西安事变中的作用。李维城说:“延安共产党方面,主张对日抗战,本不后人,加以近接西安,局部同情默契,已非一日,发动之时,明朗参加,周恩来林伯渠两氏,常驻西安会商大计。共军并有向西南商洛行动的决议,张杨共成为三位一体的结合,声势浩大,咸信可以达到要求的目的。政治方面,组设计委员会,为最高决策机构,高崇民、卢广绩、吴家象、应树人、车向宸、黎天才、申伯纯等任委员,余亦参加其中委员之一,高崇民任主席,大小事件,必经详议,然后由张杨执行之。在没有送蒋回京以前,工作很是紧张,军事方面,也组织委员会,张任主席,杨副之,但尚未具体,力量尚且发挥。”(第15页)
   
     1949年后,高崇民的地位很高,共产党在民主党派的朋友中,高崇民是很得信任的一位,“文革”中的命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本《狱中四百十一天》,书名起得不好,如果将来再有重印的机会,我以为叫“李维城日记”为好,如果作者另有日记以示区别,也可称为“李维城狱中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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