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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論章”與“論娃”及其他 【按語:《八路軍老戰士口述實錄》除總顧問、顧問,編委會主任、副主任、委員,策劃人,主編,責任編輯等一大堆之外,還有参與“整理工作”的十七人和許多八路軍研究界專家。参與其事的機構除出版社外還有中共河北省委宣傳部、河北省廣播電視局、河北電視臺以及文獻紀錄片《八路軍》攝製組。隊伍不謂不龐大,“專家”不謂不多;然而,龍多不治水,奈何?】
讀者諸君:我這篇文章的題目《論“論章”與“論娃”及其他》,不知您看懂了沒有?如果看懂了,恭喜您,您是天才;縱然不是學富五車,起碼也得有讓我欽佩的水平了。看不懂呢,不要緊,咱們同在一個水平線上----請繼續徃下看。
“論章”與“論娃”出現在《八路軍老戰士口述實錄》(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年7月,北京,第六頁)一書中的陳思誠《對八路軍前線司令部的一些回憶》一文中。
陳思誠當年是八路軍前線總部司令部機要科科長,他替時任政治部主任的羅瑞卿發電報給時任冀中軍區司令員的呂正操,“上面有‘喜歡論章之喜’,我一看看不懂”。難怪,我到現在還看不懂。
“這咋回事呀,我就去問羅瑞卿去了,我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呀,論?論?嘛”。(原文如此)
“這是四川話,生男孩叫‘論章’,生女孩叫‘論娃’,呂正操的愛人,那邊情况緊張到這邊來了,生了個男孩,不就是‘論章’嘛?我說,這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哦----原來如此,我也懂了,我也“知道怎麼回事了”。
我想起來:這是《幼學瓊林》(明‧程登吉著、清‧鄒聖脈增補)中的两句話----“生子曰弄璋,生女曰弄瓦”。原來口述記錄者在這封電報的大約六十年後採訪陳思誠時把“弄璋”和“弄瓦”寫成了它們的諧音詞“論章”與“論娃”了。
為什麼我可以肯定是記錄者記錯,而不是老八路陳思誠同志說錯了呢?因為老人家當年很好學,不懂的東西不但肯大胆問,而且肯認真查字典,“當然那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叫論章,論娃,後來我查了查字典,字典裡並沒有男尊女卑的意思。”(同上,第八頁)老人家不但有知其然、還有知其所以然的“打破沙鍋紋到底”的勁頭。字典裡當然只有“弄璋”和“弄瓦”,而不會有什麼“論章”與“論娃”了。
敝山寨沒有六十年前的古董字典,只好查一九九九年版的《辭海》(上海辭書出版社,縮印本)。
弄璋:璋,一種玉器。《詩‧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鄭玄箋:“男子生而玩以璋者,欲比其德焉。”意謂希望兒子將來有玉一樣的品德。後因稱生男為“弄璋”。白居易《崔侍御以詩見示因以二絕和之》:“弄璋詩句多才思,愁殺無兒老鄧攸。”(《辭海》第一四五四頁)
弄瓦:《詩‧小雅‧斯干》:“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瓦,紡錘;給幼女玩弄瓦,有希望她將來能任女工之意。後因稱生女為“弄瓦”。方回《五月旦抵舊隱》詩:“長男近弄瓦,累重詎足賀。”(《辭海》第一四五三頁)
看來,連“這是四川話”,也是記錄者先生或小姐根據羅瑞卿是四川人而敷衍上去的,查過字典的陳思誠還會認為“弄璋”和“弄瓦”是四川話嗎?
我買《八路軍老戰士口述實錄》,目的是想看看共產黨、八路軍當年是怎麼樣“積極抗戰”的?然則這本書的不嚴謹、不認真,卻令我失望。“論章”與“論娃”,就是一例。
雖然共產黨、八路軍不怎麼打日本甚至賣國媚日,游而不擊,專與抗日的中央政府作對頭;但不能否定那是個戰爭環境,是兵荒馬亂的世界。在這樣的環境中,陳思誠先生不但善於和勇於開口請教別人,還能認真地去查字典,把自己不懂的東西搞清楚。而現在的記者先生或小姐却不肯請教一下被採訪者,這“論章”與“論娃”幾字到底怎麼寫呀?搞編輯、校對的先生或小姐也不屑於查一查是不是那麼回事,便發稿了。
編者在《出版說明》中說:“對於無法確認的人名和地名,我們在整理的時候在後面加一個‘(音)’的標記,意思是根據讀音推測出來的。”這本《八路軍老戰士口述實錄》是由採訪“實錄”匯編而成。聽不確切,為什麼不多問一句,把人名、地名即時搞清楚,以至於要留下“根據讀音推測”的謎語讓別人瞎猜呢?中國是多民族、多方言的國家,甚至一鄉一村中就有不同民族和方言,語音更是千差萬別,到底根據什麼地方和誰的讀音來“推測”?不負責任如此,還奢言什麼“文獻”、什麼“歷史”、什麼“口述实錄”!
《八路軍老戰士口述實錄》總顧問:張群生;顧問:史曉林、段錄沛、呂振俠;編委會主任:楊國鈞;編委會副主任:李森池、楊建國;編委:力平、王海平、王振儒、安建設、張俊山、張樹軍、羅煥章、廖心文。
策劃人:王海平;主編:張軍鋒;統籌:張力心、董漢鐸、張同樂。
参與其事的人還有劉亞軍、司敬雪等十七人和許多八路軍研究界專家。参與其事的機構除出版社外還有中共河北省委宣傳部、河北省廣播電視局、河北電視臺以及文獻紀錄片《八路軍》攝製組。
責任編輯:于俊道。
隊伍不謂不龐大,“專家”不謂不多;然而,龍多不治水,奈何?
紅歷五十七年十月十九日於流浮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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