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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彪印象/法制日报
《法制日报》2006-7
本报实习生 郑霄
和滕彪约好了,就在他位于北郊的寓所进行采访。这一天正赶上北京春天沙尘肆虐,乱了头发,灰了衣着。
门开了,滕彪本人比想象中多了几分随和与腼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气质平和、与世无
争的年轻人,他的身影却频频出现在为民众维权的活动中。“五一”前夕,国家药监局组织的听证会上,国家撤消“奥美定”(一种用于隆胸、隆鼻等美容手术的注射用品)的决定让为此奔波许久的他感到峰回路转。在此之前许多受害者诉讼失败、维权受阻曾经一度让代理此次集团诉讼的滕彪觉得困难重重。目前集团诉讼尚在准备阶段,个别受害者的诉讼尚没有结果。“不能指望能走多远,只能尽量努力了。”平静的言语中听得出滕彪的热切的心情。这次涉及长春、深圳等多个城市,几乎近三十万受害者的“奥美定”事件,再次把滕彪推到社会公益与部分私人利益交锋的风口浪尖———这样的情形并非第一次。
我们的谈话从拉家常开始,却不知不觉回到三年前。“我最早在新浪网看到的报道,刚看了几行字我就把窗口缩小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起三年前的“孙志刚事件”和他参与的要求废止“收容遣送条例”的往事,“滕彪平静的话语里仍然掩饰不了他内心的热情。这位中国政法大学的讲师在回忆起自己开始走法律维权的道路时,始终带着一份法律人对正义、平等、善良的热烈深情。他坦言自己在大学三四年级时就形成了这样的关于法律的信念。“有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找到你,别人写信给你或是找上门来,你觉得不能不去做。”滕彪接着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和他有着共同理想的还有他的一干好友:许志永,俞江。这些在滕彪言语中不时提及的名字,让人们看到行走在这条道路上步伐一致、矢志不渝的队伍。
生于七十年代的滕彪,有着这个时代赋予的忧虑情怀。“律师和记者,是我们这个时代和社会接触现实最多的两种职业,但这里面的许多人,却放弃了社会责任感,选择不去看,不去想。”这也许是滕彪现在仍是兼职律师的原因。尽管是兼职律师,滕彪并不以此为业。为弱势群体代言,为维权奔走不但与生财之道无关,反而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有的时候还要把自己的工资搭进去。不过总的来说,还算可以支持的。”
聊起一起念大学的同窗们,“他们中的大多数成了律师,几乎没有人像我这样的。”眼前的滕彪,手里随意地转着刚刚发给记者剩下的名片,身体斜坐在电脑椅上,和精明能干西装革履的律师形象相去甚远。身后一面墙大小的书橱上的玻璃反射出他朴实,平和的背影。隐约听得见窗外狂风的呼啸,窗内却温馨柔和。可以想象,在多少个风尘肆虐的日子里,滕彪像今天一样清茶一杯,伴着家里的四堵书墙,守望着良知和信仰。
“说实话,我几乎算没什么目标和追求。”在问及对将来有什么打算时,滕彪有些腼腆,从教政法大学传道授业解惑让他满足而自得。虽然担任的是一些法理学、法社会学、法制史、思想史、法学方法论等课程的教授,滕彪仍然坚持法学教育和实践的紧密联系。“我会让学生接触一些现实,把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们讨论。”在学术上,滕彪也不会离开现实进行纯理论的研究。相对其他一些教授专心于学术论文,滕彪热衷于现实的写作。他长于文字而拙于言语。他的文字或犀利,或平和,或入木三分一语道破,或忠于现实还原真相。滕彪在个人介绍中说明了自己的研究范围,其中最后一项是“法律与文学”,不难想象文学在滕彪生活中所处的地位,同样也不难想象那些承载了我们民族精髓的文字,是怎样的将一个民族的危机感和责任感代代相传于知识分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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