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的今天，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放了中共党魁毛泽东的死讯
   后，我们在贵阳市大十字（那时的小巷就在现在的“百花影剧院”
   旁）的一个小巷楼上小聚的时日，当时在座的朋友们都大吃一惊！当
   时大概是正午时分。电台的播音员当时报错了名，说是，“周恩来同

   志治丧委员会公告”，突然电台停了三分钟后又重新报出名字来……
   “毛泽东同志治丧委员会名单”。那年里一连死了几个大脑壳──中
   共的高官。周恩来走在最前头，朱德紧跟其后，毛泽东殿后。
   
   我们在老陈家玩的五位朋友皆听完了治丧委员会名单后，大家你看
   我，我看你的沉默了一分钟。随即主人家老陈发言说：“他早就该死
   了！说实在话，人老肯定要糊涂。不是他搞这个文化大革命，我也不
   会被关进监狱。成了一个地、富、反、坏、右的一员？出狱后还被疏
   散下放，至今返城后无职无业！我真恨毛老头”。我说：“老陈，你
   不要太大胆了！注意隔墙有耳！”老陈很生气地说：“双元兄弟，你
   不知道，人皆是火不烧脚背不晓得痛的！”我这一辈子就是“死猪不
   怕滚水烫”的，他们要抓就来抓嘛，老子才不怕呢！“老陈实际原是
   贵阳小河一家电力器材修造厂的一名技术员，大名叫陈福中，中专毕
   业。妻子阿龚当时是公共汽车上的售票员。
   
   平时老陈爱同领导顶嘴，总觉得这些臭领导什么都不懂，外行领导内
   行。再加上老陈自幼聪颖敏慧，读了许多古今中外名著，唐诗、宋
   词、元曲皆能背上数百首之多。学究气十足。但是，厂领导历来不把
   老陈放在眼里，更不会重用他。因为，这些领导都是文革初期造反上
   去的，文化和学历都不如老陈。由于老陈是一个旧军官家庭出身的
   人，本身成份不好，还要装做酸秀才的模样，实在是目空一切，眼中
   无人。后来，领导报复老陈送他去劳动教养了两年。出来后，他在任
   何地方都敢大胆地谴责共产党的体制有问题，必将崩溃无疑，只是个
   时间上的问题？其实，老陈是用心地研读了一些马克思及列宁主义的
   书的。由于老陈经常发表过激的言论，不久又锒铛入狱。被以“现行
   反革命”被判了几年徒刑！出狱后，年纪又稍大些，肯定就找不到职
   业，1976年那年老陈在岁数上都已38岁了。打零工都无法找到，生活
   无着落，何来温饱？妻子阿龚带着两个孩子，做点小生意，生活甚是
   艰难。
   
   当天大家在坐的朋友们当时每位都拿出三元钱来买菜，老陈的儿子陈
   海还比较懂事，忙问他爸说：“要买酒么？”老陈说：“我家早都没
   有酒票了！”那时共产党连年搞的是计划经济，搞得物品非常奇缺，
   买什么都要凭票，真没办法。老陈突然说：“双元，你骑单车来没
   有？”我说：“在楼下的”。我即刻把钥匙给了老陈，一会儿，只见
   老陈手中拿着三瓶扬林肥酒来。五位朋友都大吃一惊，这真是难得一
   醉了！
   
   当天我上夜班，也没有兴趣去上班了！与朋友们一道就在老陈家一醉
   方休了。当天治丧委员会名单播了几遍后，随即又播了公安部发的几
   则通告：是坚决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包括不许结婚及喝酒等诸多禁
   令）。违者必受重罚！平时喝酒时搳拳打马的我们这些人，那天也只
   好喝闷酒了！
   
   这一喝已近下午黄昏，天阴沉着。呼鸣的警车呼啸而来。全国都在中
   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完几遍后戒严，军队实行一级战备。贵阳市是在下
   午4点钟之后戒严的，大批老广兵持枪沿街巡逻。约莫黄昏时分，被
   抓的违规市民已有两车，全都拉到贵阳卫戍区警备司令部去处理。在
   这被抓的男、女、老、少都有。他们都是违反禁令的人。有的带着大
   狼狗在街上游逛，有的喝了几口酒在街上乱讲胡话的。有的嘻嘻哈哈
   在街上说笑的女人。都被抓去关上了三～七天的禁闭。（那时还没有
   罚款的手段）也有被关了15天的，直到毛泽东死后的9 月18日他的追
   悼会开过之后才放出来！
   
   第二天，我同我的好同学商文德便往湖南的新化、娄底、韶阳、韶东
   去采购猪肉。到湖南后才知为了沉痛悼念毛泽东而不准杀猪。有几个
   不听禁令的已被抓捕拘留，当时贵阳的猪肉是凭票供应，每人每月一
   斤。一级肉0.82元一斤，二级肉0.77元。而黑市的肉是二、三十元一
   斤。贵州与湖南是邻省，但湖南的肉、鱼、蛋、油类都有大量的供应
   而不凭票，也不存在有什么黑市。几天后我才搞清，毛泽东当年安排
   张平化，毛泽东的老乡任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兼省长，要他一定要抓好
   湖南人民的菜篮子。他听命执行得还不错，有许多物资湖南不产，张
   平化就打着毛泽东的指示和命令到全国去调拨。很低的价格拿过来，
   到了湖南至少也要赚过双倍。湖南人在那几年确实是沾了毛泽东这个
   “红太阳”及“中国人民的大救星”这个光的。
   
   当时我老是想不通，你湖南只不过是出了个“大救星”，出了共产党
   的几个党魁要人而已，就因为如此，湖南人民确是获得了许多利益。
   贵州由于没有出“大救星”，所以就只有认命好了！我在韶阳、韶东
   的火车车皮上看到了侮辱我们贵州人的一幅大标语，上面赫然写着：
   “全国人民努力干，支援贵州大懒汉！”的字样，我看后是非常的气
   愤，心想，湖南不就是出了个毛泽东么？怎么就这么瞧不起我们贵州
   人和用如此的语言来贬低贵州人。其实贵州人并不懒，还是很勤劳和
   朴实的，用如此的语言挖苦贵州人，这个帐应该算在毛泽东的身上。
   我们深信，只要贵州人加倍的努力和奋斗，贵州当不至于要靠任何
   “大救星”的施舍吧！君不见，毛泽东死后两年，贵州“启蒙社”就
   冲破了黎明前的黑暗而站出来重新评价毛泽东，重新评价“文化大革
   命”了吗！？
   
   
   
   （2006年9月9日于贵阳）
   
   
   
   转自《民主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