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松石
   
   外国作品翻译到中国来，中国作品翻译到海外去，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一种方式。而中国人用英文写的作品扬名海外，又翻译成中文，同样获得盛誉的，在近代中国历史上，林语堂先生当算是第一人。
   
   扬名海外

   
   中国大陆刚刚热播的电视剧《京华烟云》，就改编自林语堂的长篇同名小说，然而原版的《京华烟云》却是用英文写的，书名叫《Momen in peking》。林语堂原本打算将《红楼梦》译作英文介绍给西方读者，因故未能译成，此后决定仿照《红楼梦》的结构写一部长篇小说，这就是《京华烟云》的由来。它讲述了北平曾、姚、牛三大家族从1901年义和团运动到抗日战争30多年间的悲观离合和恩怨情仇，并在其中安插了袁世凯篡国、张勋复辟、直奉大战、军阀割据、“五四”运动、“三•一八”惨案、“语丝派”与“现代评论派”笔战、青年“左倾”、二战爆发等历史事件，全景式展现了近代中国社会风云变幻的历史风貌。该书于1939年底在美国出版后，半年即行销5万多册，被《时代》周刊誉为“极有可能成为关于现代中国社会现实的经典作品”。1975年，林语堂更是因这本小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而《吾国与吾民》（My country my people）却是林语堂第一部在美国引起巨大反响的英文著作。仅仅在1935年发行后短短的4个月内就创造了印刷发行7版的奇迹。著名评论家伯民在《星期六文学评论周刊》发表评论：“林具有在欧洲、美国等地生活的丰富经历、这使他能够以慧眼全方位评论西方的文化习俗。他对西方文化有着丰富的认识和了解。他的笔锋温和幽默。该书是以英文写作、以中国为题材的最佳力作。”它在世界各地供不应求，伦敦的威廉•海涅曼（William Heinemann）公司在1939年又出版了该书修订本，增加了《中日战争之我见》一章。该书后来成为林语堂在西方文坛上的成名作与代表作。
   
   《生活的艺术》（The Importance of Living）则是林语堂先生旅美专事英文创作后的第一本书，当年林先生在谈到这本书的创作时说：“中国诗人旷怀达观、高逸退隐、陶情遣兴、涤烦消愁之人生哲学，‘此正足予美国赶忙人对症下药。’”果然，这本书在出版次年便长居美国畅销书排行榜榜首达52周，再版四十余次，并被译成十余种文字。它所传达的中国人旷怀达观、陶情遣兴的生活方式，以及高雅浪漫的东方情调，至今仍吸引着无数读者。
   
   “两脚踏东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正是先生给自己的写照。
   
   诙谐幽默的人生
   
   除了这几部有分量的作品外，林语堂的中文小品文也同样有名，而幽默（Humour）来到中国，更是他的首创。今天的人知道诸如“世界大同的理想生活，就是住在英国的乡村，屋子安装有美国的水电煤气等管子，有个中国厨子，有个日本太太，再有个法国的情妇。”的笑话，就是林语堂的发明。
   
   在两个女儿林阿苔、林阿娜的日记《吾家》中，记述了她们一家很多“有趣”的故事，而之所以“有趣”，赛珍珠在序言中是这么说的，“第一，大家晓得她们的父亲，就是那有名的林语堂先生；跟他有往来的朋友，更知道孩子有一个很有趣的母亲。现在我来介绍这群孩子给读者，也无非为了兴趣。”
   
   清洁无比的脚，是阿娜笔下的故事，“父亲常常夸耀，他认为他的脚是世界上最清洁的。因为他每逢散步回来，总要洗一次脚，他说：‘我的脚是世界上最清洁的，有谁的脚，能够象我一样的清洁？罗斯福总统，希特勒，墨索里尼，谁都比不上我！我不相信他们能象我一样，每天要洗三四次脚的。’”
   
   更绝的，是烧掉婚书，林语堂给出的理由是，“因为婚书只是离婚时才用得着。”当然，他事先经过了太太的同意。
   
   而求学海外，又游历列国，接受了很多的西方思想，可林语堂骨子里还是个很传统的中国人，比如爱穿长衫，“谈到男人，我一定愿意要中国的服装。”林语堂说，“一件长袍从肩上一直到下面，旁观好象一件寝衣。但是看到外国人的服装。内边附着皮肤的是一件衬衫，此外短衣和上衣。在你头边一件东西象缚狗那样缚着，称之曰：“硬领”。而紧紧在你颈上缚着的领带真象狗的链条。这岂不是愚蠢和疯狂？假使一个胖子穿了外国的服装，那便象这样地，他的肚子在中间凸起这衬衫角正在肚子中间飘扬。一根带子拴在裤子和衬衣相接处，你想，这裤子怎样拴得牢？”读来仍让人忍俊不禁。他又极爱喝茶，更令人羡慕的是与夫人相濡以沫、白头一生。
   
   林语堂身处抗日战争国破家亡的年代，其文章中的性灵、幽默之语，有赞誉者，也不乏批评者，鲁迅就写了不少毫无情面的的文章贬林语堂，林也还击过，不过，林语堂从未获胜。鲁迅死后，林语堂却在《鲁迅之死》一文中，写了很多深情之言，且有“始终以师事之”的意思。这种“老成温厚”又豁达超然的态度，也许才是林语堂对“中国人的性格”的演绎与“幽默本是人生之一部分”的体现。而后人每每在看林语堂的故事时，自然的在嘴角上浮现出会心的微笑，也可算是对林语堂先生最好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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