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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杀女佣风波起，印尼排华何时休
作者：云星
据星岛日报消息，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省望加锡一名华裔商人山迪阿宛日前怀疑奸杀印尼女佣，据星岛网讯，当地居民上街抗议并包围华裔住宅区，要求警方在四十八小时内彻查事件并严惩凶手，否则会向当地华人展开清洗行动。分析人士称，5月13日是排华暴乱八周年，极端分子可能会趁机滋事。
亚洲新闻网称，凶嫌家门外11日挤满了愤怒的民众，他们破坏凶嫌的店铺，附近一些商店也遭殃。警方随后到场疏散人群，避免骚乱事件演变成排华暴乱。目前暂未有伤亡报道。
数千名大学生10日分别乘汽车及摩托车上街示威，他们手持“停止压迫原住民”标语高呼并指责华人的口号，向望加锡市警察总部进发。其中有数十名愤怒的大学生在街头还强行将一名华裔司机拉下车，带到校长室拘留了大约一个小时。随后他们把该男子带到大街上，强迫他在大众面前谴责凶嫌的行为才被释放。当地媒体报道，当地民众有可能在稍后时间举行示威活动。
示威者轮流到戒备森严的望加锡警察总部前表达不满，要求警方彻查二十岁印尼原住民女佣哈斯尼阿蒂据报被华裔雇主山迪阿宛虐杀事件。学生发言人指出，警方需对案件进行全面的调查，严惩凶手及反对华人继续留在当地。学生声言，若警方不在四十八小时内执法，他们便会向华人展开扫荡。此外，数十名来自死者家乡的学生和居民亦来到警察总部，他们怀疑警方以山迪阿宛精神有问题为藉口开释凶手，要求近距离观察他。警方则表示会公开调查程度及对山迪阿宛进行精神科检查。
与此同时，示威者经过华商聚集的商业街道时向华人店铺扔石头，当地的华人商家为了避免暴乱的发生，纷纷暂停营业，也不敢出门。示威导致市内交通严重堵塞，一些当地民众经营的店铺也停业，部分更在门外贴出“原住民所有”或“原住回教徒所有”字样，以免遭受破坏。
此前，一百多名望加锡国立回教大学学生曾于9日晚上在校园内集会并燃烧旧车胎，扬言凌晨开始扫荡华裔居民，警方紧急部署千多名警察戒备，翌日未发生失控事件。望加锡市长西拉胡汀10日表示，虽然仍有小部分民众在市内集结，但秩序已逐渐恢复正常。
印度尼西亚副总统尤索卡拉10日出面发表声明，呼吁当地民众保持冷静，不要动用私刑，避免骚乱事件进一步恶化。分析家指出，由于5月13日是1989年5月排华暴乱八周年，极端分子可能会乘机搞事，挑拨另一次种族冲突。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印尼排华浪潮由来已久，有着很漫长的历史背景与很复杂的政治、经济、民族、社会因素。让我们重新回顾一下印尼排华的历史渊源 。
在整个东南亚，历史上向来都有排华的惯例和传统，尤以印尼为最，菲律宾和马来西亚其次，新加坡稍好（毕竟是华人为主体的国家），泰国和缅甸则可以算做友好国家了。至于越南，情况就比较复杂，就目前来看也还好，基本没有敌对华人的情况了。而华人在印尼一直社会地位低下，受到普遍歧视，历史上就一直遭到各种势力的排斥和打压，受尽凌辱，惨遭迫害。现在有据可查的印尼华人受害史可以追述到18世纪。我将其大致分为5个阶段，如下：
1、荷兰殖民统治时期。1740年10月，荷兰 殖民当局在 爪哇巴达维 亚城（今雅加达）大规模屠杀华侨，因城西有一条河，名红溪 ，是肇事地点之一，故称为“红溪惨案”。屠杀持续 7 天，城内华侨被杀近万人，侥幸逃出者仅 150 人，被焚毁和劫掠的华侨房屋达六、七百家，财产损失，无法估计。从此，印尼华裔成为印尼政局从不间断的集团利益斗争的代罪羔羊。
2、日本殖民统治时期。20世纪40年代，日本帝国主义者继承荷兰殖民者的统治手段，挑拨原住民和华人之间的关系，到处散布，华人是“吸血鬼”，华人是“支那狗”，而印尼当局叫华人为“支那”即始于此时；只有日本皇军才能“拯救”印尼原住民，只有日本皇军和印尼才能“共荣共进”。当然，原住民中为数众多的有识之士后来也觉醒过来，高举抗日义旗，还有很多华人也加入了这个抗日斗争的行列。殖民主义者、帝国主义者所设下的圈套，对印尼民族和国家产生长远的伤害。
3、苏加诺执政时期。二战末期，共产党在整个东南亚的势力十分庞大，人数众多，并且各国共产党跟中国共产党的关系十分密切。1962年在苏联举行的共产党集团会议上周恩来说：只要中共一声令下，东南亚很多国家都可变成中共的天下。消息被记者透露了出去，很快东南亚产生排华，取缔汉语学校。各国纷纷开始去共产主义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去中国化。由于印尼共产党的强大实力和当地华人的巨大影力，而总统苏加诺本人也是偏左派的，所以印尼当时还算是友好国家。中国大陆和中国共产党对当时的印尼政府比较有影响力，向印尼提供了大批经济援助和军事装备，两国关系迅速发展。由于共产主义的不断渗透，这一切引起印尼右派军人集团和西方民主国家的警觉。到了50年代末的时候，印尼又开始出现新一轮的排华现象。
4、苏哈托执政时期。1965年印尼爆发了大规模的排华暴力事件，而且是政府行为。严格的说，这次事件还是在苏加诺执政时期，但是苏加诺当时已经被软禁，实际主使是苏哈托。因此我将这次事件归为苏哈托执政时期。1965年9月30日，印尼发生了一场疑云重重的流产政变，使得印尼命运为之扭转，也拉开了军事强人苏哈托长达32年执政的序幕。根据印尼官方的说法，由印尼共产党主导，由拉提夫上校及乌坦上校率领一批军士，逮捕并谋害了6名军事将领；时任印尼精锐陆军战略后备部队司令的苏哈托则当机立断，立刻发动反击，平息政变——这就是印尼历史上著名的9?30事件。拥有军权的苏哈托接着宣布印尼共产党共为非法组织，同时展开清共运动，从1966年开始，总共持续了3年之久。所谓清共，其实就是屠杀。估计有50万名所谓的左翼分子被杀，另有60万名未经任何审判被关进牢里，其中绝大多数是华人。同时印尼军方散布摇言，指称有9名当地土著大雅族的长老被华人所杀，借以挑拨原本与华人关系不错、但想法却相当单纯的大雅人。当时，报仇心切的大雅人在许多华人住所前放置了盛有鸡血或狗血的红色土碗。这是大雅人复仇的记号，任何大雅族人见到红碗，都有责任进屋将里面的人赶尽杀绝。也正因为如此，当年排华事件又称为红碗事件。许多印尼华人死在了大雅族人的野蛮屠杀之下，而印尼军方的监牢则是残害华人的另一处人间炼狱。当年的那次排华事件当中，死难的华人不计其数，我没有找到具体数字，但是保守估计前前后后大概有数十万的华人被虐杀，强奸，阉割，砍头和烧死。这次事件成为二战后华人在印尼境况的分水岭。此后苏哈托政权多次颁布排华法令，限制华人在除经济以外的其他领域发展，尤其是政界和军界，实行排华政策，制定强迫归化计划，以血腥镇压消灭中华文化。诸如禁止华裔参政参军、关闭华文学校、限制华裔进大学、严禁使用华文；华裔要放弃华文姓名，用印尼文改名换姓，并在华裔居民证上打上记号等等。自从苏哈托上台以来，大大小小发生了十多起排华事件。由于苏哈托政权的基础未动摇过，所以每次排华事件只是作为一种政治手段而受到控制，没有进一步扩大以致动摇其政权。目的达到后就平息下去，之后又利用华裔振兴经济。再出现这种状况，仍然这般做法。如此反复，屡试不爽。在苏哈多执政三十多年期间，广大华裔对之习以为常，感到麻木了，并没有意识到被扼杀了的公民权益，早已潜伏着关系到自身生死存亡的政治危机，直至发生98惨案。
而由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引发印尼大规模全国性骚乱，这次事件源于经济，继而转向政治；源于学生运动，继而转向各类人群；源于和平示威，继而转向暴力骚乱；源于全国范围的动乱，继而转向以华人为主要目标。某些政界和军方的势力在排华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次事件既有经济原因，也有政治因素。在骚乱过程中华裔居民受到大规模的虐待、杀害，华人所拥有的公司、超市、工厂被砸毁、抢劫，华人妇女惨遭轮奸、焚烧，暴徒将华裔妇女轮奸过后，纵火焚烧。甚至到了7月份还有华裔女大学生被施暴的消息。印尼华人女子被强奸，不少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被奸，令受害人全家心灵受创，甚至走上自杀之途。具体数字各个媒体的报道的不尽相同，守估计至少全印尼共有上千华人丧生，另有近千名华人妇女遭到暴徒群体强暴，年龄由9岁至50岁。其中许多妇女或被活活烧死，或因下部伤势过重去世，或因羞辱难当、怀着满腔仇恨自杀身亡。至于华人财产损失及华人男性被虐杀的情况，我没有找到具体数字，但确有多起砍头，阉割，烧死，分尸的暴行，而单在雅加达就有5000多家华人商店和房屋被烧毁。
5、后苏哈托时期。苏哈托在执政三十二年后辞职，由哈比比副总统接替总统职务。根据印尼人民协商会议（简称人协）1998年特别会议决定，1999年6月7日举行了第七次全国大选。1999年10月20日，人协选举瓦希德为印尼第四任总统。21日选举开国总统苏加诺的女儿梅加瓦蒂?苏加诺?普特丽为副总统。2001年7月23日，人协特别会议以渎职罪罢免瓦希德总统职务，副总统梅加瓦蒂接任总统。2004年10月，苏西洛２０日宣誓就职，成为印尼独立５９年来首位通过直接选举产生的总统。98年至今，印尼似乎没有再发生过较大规模的排华事件，至少我没有从任何新闻媒体上找到过此类报道。但是印尼当地人的反华意识已是根深蒂固，华人的社会地位并没有任何根本性的好转。
面对着印尼华人长期以来一次次的遭受残酷迫害与不公平待遇，我们有必要好好反思一下，如何结束印尼华人的悲惨命运，如何让惨剧不再发生。从印尼方面来讲，无论有多少历史、宗教、民族、社会等等方面的原因，实现民主是当前解决排华问题比较有效的途径。不可否认印尼民众目前还存留着一些漫荒与宗教极端及民族排斥思想，但民主制度的建立必然使社会向着更加公平、和谐、包容、文明的方向发展。在98年苏哈托军事独裁政府垮台之后，民主制度在印尼初步建立，大规模的排华事件就没怎么再发生过。新政府上台后，瓦希德总统以高姿态标榜他有华裔血统的历史渊源，接着是美加华蒂总统取而代之。在这两位比较开明的国家领袖领导下，印尼华人社会顺势调整步伐，组织社团、兴办报章、开办学校……。最具民族特色的中文教育终于在印尼断层了30多年后，几年内便在印尼各地掀开惊天动地的学习热潮，展现出一幅“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奇特景象。印尼以前无论是殖民统治者还是独裁专制政府都是排华事件的主导者与纵容者，而现在的民主政府则必须尽力以公平与法律对待。像这次由一名华裔商人山迪阿宛日前怀疑奸杀印尼女佣的偶发事件引起的排华骚乱，虽然也发生了一些打砸事件，但迄今为止并未传出人员伤亡的消息，警方在竭力维持秩序，政府也出面声明平息民众的情绪。其实此次排华事件也只是印尼民众以前长期排华思想残余的一次偶然性爆发，相信随着时间传单推移与民主制度的进一步建立，印尼排华事件会逐步的减少甚至消失。当然，道路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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