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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高智晟律师 我眼中的高智晟律师
欧阳小戎
我和高律师并不熟识,但再怎么说,我们俩多多少少也算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高律师下了油锅,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其实,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何止我们俩,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异议们,谁不是被捆在一根绳上?高律师这个堡垒沦陷了,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
“当年,他们迫害犹太人,我不是犹太人,所以我没有说话;后来他们迫害共产党,我不是共产党,所以我没有说话;再后来他们迫害基督徒,我不是基督徒,所以没有说话。等到他们迫害我的时候,再也没人为我说话了。”
高律师不是一个神或者圣人,虽然有人把他打扮成一个神或者圣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从自由主义的观点来说:每个人都是普通人。他和很多人一样,落到如今个人和家庭都趋于风雨飘摇的地步,仅仅是因为他具有自我意识,认定了一条应该坚守的人格底线。我不知道有些人把高律师打扮成一个神是什么目的?但这样做肯定不对,因为只有犬儒革命者,才需要树立一个神一般的偶像来蒙蔽大众。
他也不是什么豪气干云的大侠,大侠能够千里之外取狗皇帝首级如同探囊取物,高律师没这本事。他能做的也就是和大家一起绝食,他的绝食持续了好几个月,虽然是一周一天,但也殊非易事。并且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公开的绝食活动停止之后,一直在想方设法找些事做,从写文章到上街发传单。他整日被密探跟踪骚扰不得宁日。如果一个人每天进进出出,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一彪不怀好意的人跟着,盯梢着,他心里能好受吗?马拉多纳曾经向跟踪他的狗崽队开枪,很多人还说马拉多纳干得好。而老高从没对跟踪他的国保筒子有过什么出格举动。须知国保不是狗崽队,狗崽队不过是想弄几张照片去卖钱,而国保会把你弄进监狱去。
他也不是什么雷锋或保尔.柯察金式的红旗或标兵,既毫无弱点又毫无个性。他做出的选择,都是源于他的个性。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个性,但人们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别人的个性,就将很多事上升到人格高度,这种传统专制者式的的思维方式严重违背自由精神。高律师个性率直,且率直得十分鲜明,说一不二,认为应该做的事,从不拖泥带水,而且他有什么东西,不会憋在肚子烂掉。用咱老百姓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牛脾气”,“直肠子”。在私下,当我和其他人谈论起高律师时,喜欢把他称作“老高”,因为这两个字令人联想起“高老庄”,如果去不了西天取不成真经,还可以回那里娶媳妇过过好日子。这其实是我对高律师的一点期待,他的个性太强,强者易折,如果有一天他被投入监牢,那么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他这种强烈的个性极有可能使自己折在里面。我听说过不少被监牢折磨得精神失常的先例,譬如无辜受难的才子喻岳东先生。我不希望老高蹲监牢,天下九成九以上的人都不希望,但老高蹲不蹲监牢不由我们这九成九以上的人说了算,所以只好指望他的性情能平和一些。取经路上的妖魔鬼怪厉害得很,连神通广大的猴哥都不一定对付得了,更何况你我。如果那些妖魔鬼怪要把你我煮了吃,那只好赖它个皮糙肉厚煮不烂。
尽管高律师有着他的弱点和过于鲜明以至于显得有些“不合群”的个性,但他绝对不是一个人格卑劣之徒。当权者加在高律师身上的侮辱已经足够多,他需要人理解,但很少有人试图去理解他。其实也不必完全理解,只要不是怀着恶意去揣测他,那就足够了。因为在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中,如果相互怀着恶意去揣测对方,那么原先一个小小的分歧(人和人之间不可能不存在分歧),最后会变成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第一次见到高律师,是在2月14号情人节那天,维权绝食刚刚开始。那天我正好处于半失恋状态,心情十分郁闷地去找他,结果在他那呆了一整天,什么事也办好。但是老高是个好人,不仅没怪我不干活,还一直惦记着还没来得及请我吃顿饭。
第二次见他是在7月4号美国独立日。我记得有一部美国电影叫《生于7月4日》,其中有一段众人一齐高呼的台词:
One!Two!Three!Four!
We don't need your fucking war!
Six!Seven!Eight!Nine!
Take my brother comming back!
此刻我也想这样喊,只不过吧war改成jail。
那天相聚,我去找他取行李,他问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我答去蚌埠。他让我给张林夫人芳草女士捎200块钱去,虽然带钱有些象接济,但是带物品既不方便又不一定合适。他已经一年多没执业,这段时间只花钱不挣钱,光事务所所在写字楼的租金,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还要全国到处跑,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家……别小看这200块,那时候他估计已经快坐吃山空了。为什么让我捎点钱过去,还不是出于对张林夫妇的敬意。
老高是个好人,也没违背过中国现行的法律,蹲监牢的不该是他,而是类似于陈良宇一样的共产党中央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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