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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上昆明 异乡人笔记.重上昆明
欧阳小戎
我敢用胡锦涛先生的人格和荣誉做担保:昆明市公安局国家安全保卫支队的警察叔叔们都是好人,而且都是大大的大好人。
6月22日清晨,长途汽车将我载到昆明站。下车看到一排公用电话的摊子,便给母亲打了电话报声平安。没想到才打了一分多钟,居然要我两块五的电话费。
我只好拿了在北京用的手机,给国保的筒子们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到了。因为他们早就说过:一旦上昆明,便请我吃饭。“吃饭”这个词,是云南人的土称,在全国各地,此类活动被称为“喝茶”。可见云南这个被包装得五彩斑斓的地方,看起来很美,其实没多少文化氛围。譬如令无数人心驰神往的“春城”昆明,乃是全中国最大的“黄赌毒”中心。
我好不容易把一大堆行李搬到车站外路旁等待国保,半个小时之后,一辆熟悉的汽车停靠在附近,一位已经成为“老熟人”的国保筒子探头探脑地“嘿”了一声,于是我上了他们车。这位老熟人见我面露忧思,十分不满:“狗日的!小杂种肯定在想:‘中国的克格勃又来了。’”(声明:此中脏话并非骂人,乃是日常习惯用语。足见他们和我真的很熟。)
然后我们去喝茶,另外一位更加熟到不能再熟的国保筒子,稍微绕了点弯子后说:“我们领导,让我们来跟你谈谈,你看你小欧认识的这些异议人士,他们什么思想状况,你能了解得到。能不能以后我们多保持联系,政府也想了解他们,才好相互沟通嘛。”我沉默了几秒钟,想着如何做答,他又补充:“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去做你不愿做的事。”
我说:“我的原则,和任何人的交往,都是私人交往,尤其是和政府公务人员。当然,如果审查我,那是你们的工作,又是一回事,虽然对我来说不是工作。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是审查对象了啊!”
我们磨了一个多小时,东扯西扯地。问我在昆明住哪?没地方他们给找地方。我瞅了他们片刻,他们说:“放心,不是监视居住了。”我觉得很好笑,要是真让他们给我找地方,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监视”居住。不是法律文书里那种狗屁不通的所谓“监视居住”。然后又给我留了个地址,要我跟高律师联系,把被捕后遗留在高家的东西:电脑、行李寄到那里去。又问我要去哪里?是否有意留在昆明?如果外出,可以找他们买票,因为国保支队还有一个业务,就是负责各种各样的票:车票、机票、公园、演出、展会的门票……若找他们买票,能有很多优惠。
不久,我给高律师打了电话,请他将我身份证寄到我姨妈处。耿大姐很细心,担心我没钱用,还将我的两本存折也一同寄来。有了身份证和钱,便订了上北京幕薄?
我在昆明期间,一直住在几位年轻单身朋友那里,他们根本不和政治沾边。但在我们这个时代,或者说只要存在人类文明,人就不可能避开政治。即便你出家当了和尚,你的生活仍旧在被党的宗教政策左右。(一边写作,一边忍不住感叹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实在太高明。譬如“党的宗教政策”这个词,其中就有两个大大的高明之处:第一,政策是政府的事,不是党的事,党只有党内事务。现在是党在定政策,而政府只是党所导演的一出已经上演了五十七年的皮影戏中的一个小纸人儿。第二,宗教和政治应该是分离的,而党用“政策”来管宗教,把宗教纳入政策管理的范畴,比政教合一更进一步。看来马克思他老人家说得不错:宗教是统治者的利用工具。)
离开昆明以后,我的朋友们告诉我,国保来找过他们,一个一个地盘问,早就将他们每个人的底细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只能感叹:“看来共产党真是惹不起,太厉害了!想要弄死你实在太简单!”
我只能遗憾,以后再回昆明,便不能再找那些朋友了,从此我失去了一群好朋友。所以,昆明市公安局国家安全保卫支队的警察叔叔们,是无愧于胡锦涛先生人格和荣誉的大好人。
此文于2006年10月03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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