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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不容抹杀 逢7月,大陆主流媒体都在回顾中国人民不屈的抗战史。鼓动得网上
的“愤青”们个个激情澎湃,活蹦乱跳。而香港的《凤凰周刊》却在
这个燥热的时节,刊发了一组抗战时期中国战俘的图片。这些图片都
是一位名叫樊建川的民间收藏家,多年来花重金从日本收集来的,而
在中国却基本找不到任何此类历史资料。
我是在一个夜凉如水的宁静夜晚仔细瞻仰这些图片的,也只有在这时
候才适合凝视它们。我无法用言辞将图片所展现的内容恰当描述出
来,我想,只摘录几段图片旁的文字说明就足够了:
◆不屈的白山黑水──图中无名战士系马占山部,是中国最早的抗日
武装成员。这位70多年前的战士着装显示其原非职业军人,虽为日
寇刀枪相加跪在地上,仍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镜头。
◆十岁的胸膛──这位陆军二等兵是已知战俘中年龄最小的,十岁。
日酋一手抚其头以示关心,一手紧握杀人利器以示其威,而陆军二
等兵却挺起十岁的胸膛迎上去。
◆凌厉的怒火──图中战士于武汉会战被俘,姓名不详。日军拍摄
时,故意选取这位战士站在低处的角度,但被俘战士迎上去的怒火
和高高挺起的胸膛却使自己更为高大。
◆缚虎──图中两位战士是抗日别动队(“8.13”上海陷落后,戴
笠与杜月笙组织的以租界为依托的抵抗武装)队员,地点为上海某
豪华场所。左边这位战士手、颈、腹均被粗绳捆绑,却无法捆束其
眉宇间的英气
组图下面还有一篇编者所作的短文,其中一段最让人动容:
“战俘是中国文化中际遇最尴尬惨痛的群体。军人一旦做了战
俘,往往一生都在周围的冷遇中煎熬。而抗日战争中的被俘者,
则是中国历史上命运最惨烈沉痛的一群。抗战的英雄记忆上,他
们的名字被悄悄抹去,他们的命运我们无从知晓,他们的数量,
我们无从统计。更残酷的是,他们落入凶暴的日寇之手,不能获
得国际法中战俘应受的保护。他们在留下人生最后一张影像后,
或旋即成为日寇练习杀人的祭品,或成为苦力经过一番苦痛挣扎
后被弃尸万人坑。他们风华正茂,却少有人活到抗战胜利的那一
天。”
圣贤教导我们要“杀身成仁”、“士可杀,不可辱”。我一向对这些
以人命做代价的教条持怀疑态度,觉得它们是在抹杀人性,是完全背
离自然法则的。因为无论向善还是向恶,求生都是人的本能,生存是
人最基本的权利,我们不应把生命视为道德天平的砝码。若一个民族
的每个人都做到“杀身成仁”,那只能说明这个民族的灵魂是扭曲
的,他们也很容易走向极端。当年军国主义时期的大和族就是例证。
总之,对于“杀身成仁”的品质,我们应当赞颂,但我反对在全社会
提倡它,将它当作教条向国人灌输。英雄毕竟是少数,也只能是少
数。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高尚的我们痛恨俘虏,以俘虏为耻辱,所以我们刻意从历史上将他们
抹了去。但看完这组还原真相的图片后,我不禁脊背发凉,再生疑
问:这真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真相吗?据樊建川先生估算,中国的抗战
俘虏在150万以上,而我所看到的这十幅图片展现的全是中国战俘们
坚贞不屈的一面──难道这150万人里就真的没有例外吗?还是连潘
建川先生也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上面只是我的推测,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我们却有实实在在的史料
证明,当年苦于国民党军队搜刮的中国老百姓,确实有帮助日本军队
打中国军队的事实。我们许多人也在论证,汪精卫一干人实施的是
“曲线救国”路线,而不应将他们笼统地定格为卖国贼。
我们总在批评日本人不敢正视历史(他们也确实如此),可我们就勇
于正视历史了吗?我们就敢面对自己的阴暗面了吗?历史人物也是活
生生的人,以意识形态抹杀历史就是在泯灭人性。
还有一件好象很有趣的事情,有必要提一下。7月7日那天,我在网上
看到,小部分的“愤青”在对着当今日本干吼,而更多的年轻人则竟
在喜气洋洋地庆祝情人节!据说阳历7月7日牛郎织女鹊桥会的这一天
(实际应是阴历7月7,我不知道牛郎织女是否也追求现代化了?)成
了东方的情人节──我没想到现在的7月7日竟还成了一个如此浪漫的
日子。我不反对大家追求浪漫,但浪漫的同时是否也应纪念一下那段
对中国而言很不浪漫的往事呢?说句很滥俗的话,没有当年无数人的
牺牲,哪有今天大家浪漫的闲情?今天毕竟是7月7日啊!
年轻一代就这样把历史抹得干干净净。虽然轻松,但有时是否也会觉
得空虚呢?如果你还有灵魂的话。
(2006-07-28)
民主论坛 上载:[2006-08-01] 修订:[2006-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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