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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宿命 网友给我看一个非洲难民题材的网络 MV 。她满是同情地说: “ 那里的孩子可真可怜。 ” 我想了想,告诉她: “ 这就是宿命,总得有人来承受一个时代的愚昧。这也许不公平,但这个世界又何时公平过呢? ” 有些茫然,对这个还知道可怜弱者的孩子,说这么残酷的话是否得当?
忘了从何时起自己也成了个宿命论者。记得年少时,伴随着无奈的叹息,经常能从满脸皱纹的长辈们口中听到 “ 命运 ” 、 “ 天意 ” 这些字眼。当时轻狂的我觉得他们这样非常没出息,心里很是鄙视。没想到多年后自己竟也如此了,我也渐渐体会到了他们叹息时的心境。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曾为此有过恐慌,难道自己真的就信命了?后来渐渐觉得,对宿命的泰然也是一件好事。它能让我们燥热的心冷静下来,逐渐认清事物的本原,不再只是感情用事、主观臆想,而踏踏实实地去应对,去探寻。就好比我们人人都知道自己终究要死去,但我们并不会因此而沉沦,反而会更加理解生命的真谛。
记得数年前,人生初涉荆棘的我第一次听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时,便被其中时而险滩急流时而高山溪涧时而平原大江的旋律所打动。与其说贝多芬是在展现与宿命的抗争,倒不如说他是在与宿命坦诚相对、相伴相生。非常喜欢陈寅恪先生的那句诗, “ 读史早知今日事,对花还忆去年人 ” 。既是对宿命的认知,也是对宿命的泰然。我觉得这才是为人与为学的至高境界。
读余世存、余杰这些当代右派知识分子的文章,我也时常会被一种强烈的宿命感所笼罩。那个激进狂热的时代已经悲怆谢幕,它让一代人就此苍老。十几年后的今天,亲历过惨案的余世存先生在给一个年轻人的信中写道,中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这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机遇,但必须认识到,总得有人牺牲,也许你就会是其中之一。
是的,我们相信宿命的存在,但我们并不相信它本身。这也许看上去矛盾。
中国有句古训, “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 。我想,暮年知天命并不可悲,可悲的是年少知天命。但这个时代需要我们如此 —— 谨以此文献给与我一样消沉而迷茫的年轻一代。
首发于《自由圣火》06年第21期http://www.fireofliberty.org/level1/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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