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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于城管成为烈士 有感于城管成为烈士
皇城城管李某某不幸因公殉职,早早地走完他短暂的人生旅程,成了该行业有史以来第一位“革命烈士”[未知是否正式授予]。生前好友为了寄托哀思,建立了网上纪念馆,缅怀该烈士长期平凡、偶然绚丽的一生。然逝者已逝、逝者无言,死后哀荣在烈士已无任何意义;倒是生者,在哀伤、痛惜之余,不知有何感想、有何慨叹?
我们常常可以在公共媒体、内部文件里看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样一条定语,也常常可以听见“建设国际化大都市”这样一句口号、可以听见“关注弱势群体”的呼吁、可以在节日前的电视画面里,看见满面红光的大小领导们,把红包、关怀和温暖送到从阴暗、破败的房子里走出的枯瘦的大爷大娘的手里......多少年了,我们伟大而精明的传媒人,给祖国人民和世界各国人民展现的,永远是一座座高楼林立、整洁鲜亮的现代都城,一个个西装革履、喜笑颜开的新型农民,一幅幅轻歌慢舞、安居乐业的太平盛景。而寒风中佝缩着身子的老人、烈日下拉着大板车的村姑、垃圾堆里寻找希望的孩子、繁华路旁一脸茫然的农民工、五色灯下表情麻木的女郎、滴在入学通知书上的浊泪、迎着风雪推着小车叫卖烤白薯的吆喝声......所有这一切,因为伤了繁荣富强的自尊,因为丢了光荣正确的面子,因为影响了国际形象,因为制造了不和谐,因为“我”和我的组织不想看见,所以你们不能出现,所以你们只能二选其一:或老老实实自动自觉地消失,或完全彻底毫不留情地被清除。
这是一个只为体面生存的国度,这是一块不让赤脚落地的土地,这是一片只容主旋律传播的天空。为了权力的体面,为了体面畅行无阻,为了自欺并且欺人,我们需要整齐划一的街道,需要宽敞气派的广场,需要秦砖汉瓦粉身碎骨,需要农民的瓜果在地里熟烂,需要进城做小贩的农民给城管当沙袋,甚至需要在平庸中寻找英雄,需要以烈士的鲜血塑造典型......
为了体面的权力和权力的体面,我们支付了我们不该支付、也支付不起的高昂代价。虽说我们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虽说我们国力日增整体小康,虽说我们乐于奉献不怕牺牲,但谁给我们权力,可以不计成本、尽情挥霍我们物质的、道义的、情感的资源?
当付不起水电费的下岗工想为升学的孩子买本参考书而摆个地摊时,当一无所长空有体力的农民兄弟来到陌生的城市想挑个货担籍此糊口时,难道我们忍心以政府的名义,理直气壮的砸了他们仅存的谋生小本而脸不红、心不跳?难道流光溢彩的城市后面、车水马龙的长街尽头,篮色的眼睛会看不见“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难道人民的福祉与领导的面子不再和谐时,我们还应该有别的选择?难道城市的面子比穷人的生计重要?难道国家的体面只能靠身穿制服的队伍来维护?
当一批批一流人才以手持绿卡为荣时,当一批批偷渡者冒着生命危险逃往异国他乡时,当东洋人站在天安门前清点来来往往的丰田车时,当航空港因波音飞机的起落而显得繁忙时,我们的颜面何在?
社会呼唤和谐,和谐的社会不需要烈士。生命是可贵的,活着是美好的,生命于任何人只能是一次。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我相信古往今来的烈士,也一定不想做那个烈士,尤其是在和平时期,谁愿意放弃人间精彩、丢下娇妻幼子乘鹤西去?也许,烈士的精神是可贵的,但烈士的身后,却只能是痛苦的记忆。
文明执法、忠于职守是一切国家公职人员的本分。为严格执法而牺牲的烈士固然可敬,他的鲜血也不该白流。但作为一个城管人员,你执法的对象决不是一群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们或出于无知、或出于无奈,才会有影响市容的行为。他们和你往日无仇、今日无怨,如果在执法过程中多一些理解、多一点人性,多一份善意,不仅悲剧可以避免,甚至一般的冲突也可能不会发生。作为维持城市秩序的专职人员,理当谙熟管理艺术、管理科学和管理技巧,避免一切简单、粗暴的管理方法,把一切可能出现的矛盾化解于无形之中。如此,则是商贩之大幸、城管之大德。
读既往报章,阅街头巷尾,时下的城管执法实在不敢恭维。其粗暴、其横蛮、其霸气,不仅事不关已者摇头叹息,就是深受占道之害的居民也颇有微词。城管处理摊贩,寡有先礼后兵者。摊主稍有抵挡,轻则生拉硬扯,重则拳脚相交;摊上物品家什,需拉走的拉走、能砸烂的砸烂、能捣毁的捣毁。执法过处,小贩垂泪,地面狼藉,过往人等只得绕道而行。如此执法,既有碍市容,又阻塞交通,意义何在?如若他日再起事端,血光重现,牺牲者纵有千般荣耀,总是徒增一室悲凄;抵命者纵有万般情由,终是枉送一条性命。此乃害人祸已,殃及家室,至愚至蠢,莫过于此。
民为国本。关注民生,体恤民情,宽抚民怨,广采民意,勤解民难,历代明君良臣尚能身体力行,何况今日之先锋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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