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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雪:我的智性诗观
一.什么是智性写作
什么是智性写作?我赞同鲁扬说的,智性写作是一种爱的努力,是多种感觉杂交后的体验——是广博的知识和深刻的思悟交媾而诞生的一种语言,是诗人与万物交合撞击之后所发出的声响——是大灵魂的歌唱!
这种诗与传统的抒情诗是大相迳庭的,它深奥复杂,凝重而有韵味,在形式上力求突破传统的约束,达到相对的自由;它摈弃了陈腐情感的抒发,是智性与情感交融的产物,它的奇想巧智,让人吃惊的跳跃,严肃与反讽的拼接,把抽象转为具体、以客观对应主观的能力,这些都较好地表达了人类复杂的感受和不和谐的心态。它也传达情感并试图引发读者的情感,但反对紧紧地抱着个人的情感,它也有感情倾诉,如痛苦、欢乐、爱情、文明的崩溃、精神的空虚等,但作者努力让这些感受成为丰富而陌生、普遍而非个人化的东西,让它们不至于在时间的冲洗下泛白。
这类诗歌强调诗歌语言的复杂功能和诗的自足的内在价值,一句话,诗被创作完成后它是可以脱离诗人而独立存在的,不以诗人的意志为转移。
而这束光是什么呢?难道它不过是虚幻之物?不,它一直贯穿了人类的生命历程,诚如阿扬所说:这束智性之光——既是万物中抽取之物——我在这里让它超出时间之外,使它不死——但它从万物来也有”生死“之性的——有灵性和人性——说到底这束光是爱——是对人类与世界负责的态度。
诗人首先应是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应是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否则,还谈什么诗呢?
人是不能脱离现实生活的,诗人也不能!这束光是流动的,并非一成不变。
一首诗,倘若能流传到很多个世纪以后吧,我想,也还是拿给人看的,不会拿给牛、猪、马、狗看吧?不管这束光是什么,脱离了现实生活、脱离了人,它就没有什么意义,也不可能永恒!因而,我的智性诗观是,坚决捣毁那些使人成为受屈辱、被奴役、被遗弃和被蔑视的东西的一切关系,让人回到人本身,通过自由给予自由,通过爱给予爱。
二.为什么提倡智性写作?
随着网络诗歌的兴起,诗学领域的价值失范问题被显露出来并日趋严峻,一方面是汹涌而来的商业大潮对整个人文学科的冲击,发展方向上尚未明确的中国诗歌一瞬间处于了无家可归的流浪之途;一方面作为一种泛文化现象的“后现代”气息的迅速传播和大面积扩散,更让无序之中的中国诗歌理所当然地置身价值空谷。
在缺乏“后现代”根基的中国诗坛,根本不可能一劳永逸地把传统的同一性、整体性、稳定性、中心论、元话语扫进博物馆,从而心安理得地游戏于语言和价值空谷之中,因此,“后现代”不过是一种标榜,而不是流淌在血液中的体验。
于是,在寻找新的诗歌言说可能性的过程中,我们不得不对历史的、社会的、文化的、现代的文化语境进行考察与反思,随着日新月异的科学和经济的发展,不断地揭示出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的奥秘,人们所熟悉的世界从生活上和心理上都已逐渐显得面目全非了,新一代诗人也在身边和天外发现了新的梦想和幻影、新的困境和新的欢乐,我们只能用新的语言、新的节奏、新的意象、新的技巧来抒写新的感受与视界、新的爱憎与哀乐、新的愤怒和沉思。
我们也看到了,网络诗坛是百态纷呈的,作品质量是参差不齐的,基本属于泥沙俱下,真假难分。既有老树的遒劲和新苗的茁壮,也有枯树的呆滞与新芽的孱弱;既有鲜花的清香芳艳,也有纸花的苍白做作;既有贴近现实的滚烫热流,也有生活浮浅表象的描绘;既有探寻历史的新颖发现,也有回顾往事的陈词滥调;既有生命意识的丰富内涵的精妙开掘,也有生命现象无聊的展示;既有艺术上有益的继承,也有继承中的刻板摹仿;既有技巧上的巧妙借鉴和突破,也有借鉴与突破中的故弄玄虚。
种种现象构成了网络诗坛说不尽的景观。其中有两种倾向引起了我们的重视:一种是脱离中国文化现实的带有强烈主观臆想性的“反传统”、“反理性”、“反文化”的创作尝试和理论探索,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拓宽了诗歌的表现范围和理论视野,却带来了广泛的东施效颦的盲目性与可悲性,部份导致了诗歌庸俗化与意义的丧失。这种写作纯粹以呈现个人经验、个人无意识和个人想象力为目的,以私人占有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存在,看待在自己身上出现的种种原始感受,强调在自己内部有一种他人不能分享的秘密,某种独一无二的感受,并以此弃绝现实,要不就是以私人占有的眼光看待语言,将本应是民族的共同财富认作自己的私有财产,个人独霸之,任意裂解之,不受限制地发明私人的语法、句法、词义、隐喻和象征,最终不过是幻想由自己来完成神话(共同话语)的创造,把个人的话语提升为支配性话语。另一种是把刻板地泥实地描绘生活,或浮浅地直抒胸臆,或仅仅重视终极关怀的假大空抒写,视为千古不变的艺术法则和必须遵从的美学原则。这种写作一般文学性不高,经常沦为某种政治运动的传声筒并由此获得支配性话语后大力砍杀异己,死命压制新思想和诗歌形式的创新。
为此,我们提倡智性写作,就是为了:一是要把诗歌从因写作过份私人化而造成的自足领域和自身封闭的单身牢房里拯救出来,把自己的经验提升到共同经验,获得普遍性的意义;二是让诗歌再次从政治束缚下解放出来,成为面对现实、面对人的表达方式,获得它自身的、艺术性的、精神性的趋于永恒的意义;三是探索诗歌言说新的可能性,重建价值体系。
三.关于智性语言
我们有必要找到一个居所,让几千年来不断被擦亮、被遮蔽、被膜拜、被忽视的这束智性之光敞亮自身,呈现永恒的美,发出启示的光芒。而诗歌创作与诗歌欣赏都以语言为出发点,思想与情感的交流需要语言,从人的独特意义来说,只有存在语言的地方才存在世界,一个混沌未开的世界是非人的,毫无属人的价值与意义,世间万事万物,只有通过外部语言和内心语言的积极参与,并在语言中占有一席之地,才能实现其人化的存在,获得共性而被感知。
语言的命运关系着人的存在的命运,语言的贫乏反映着人的存在的贫乏,正是对语言的敏锐,让我们看到了作为意义的创造者的人的努力!而语言也只有在与人、人的生存及人的情感相联系时才能体现出自己的意义。
人类用语言把万物抽象剥离成各种概念、词语和符号,这让世界有了一种人为的秩序,也让人类往往迷惑于空洞的各种概念、词语和符号,忘记了世界和生命的本源,日渐成为语言的机器和奴隶,受到语言的驱使和愚弄。现在,人类已不可能走出语言了,诗人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真正的诗人是语言的清醒者,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服从既有语言的束缚和规范,也能不断破坏既有语言的常规结构和习惯用法,创造一种新的语言。以诗性的准则,追求语言的存在和创造功能,努力突破既有语言的障碍,找到最能体现世界本源、生命本源和诗美体验的语言,这不仅仅是诗的,也是生命、意识和万物存在的方式。
诗人在表达诗美体验和人生经验时,是不能满足于已被抽象的各种概念、词语和符号的,说实话,此时它们已部份失效了。诗人只能创造一种心灵化的意象语言,方能不致失语,这种语言是经过诗人的情感过滤和心灵处理了的,他将主观的意识、情感、观念投射到客观的物象上或将客观的物象摄入自己的心象之中,让两者完全契合,主客交融,意象同一,并转化成文字符号写入诗里,形成最能表现自己性格特征和美学理想的典型意象,同时籍此与世界对话,向读者展示诗人的情感、体验和审美发现,引导读者的思维指向世界、生命和美的本源。
诗的语言高度浓缩,它以一当十,一词多义,意在言外,比任何一种文学语言都更精粹、更含蓄、更富有弹性,它强调象征、暗示、隐喻、联想、感悟,有时甚至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以有限的意象语言展示无限意义向度的可能性,给读者提供广阔的想象空间和丰富的审美愉悦。
简介:吹雪,男,1973年生,自十六岁起把诗歌作为一种信仰,一直奉行不渝。93、94年时曾有少量诗歌在一些文学刊物上发表,后因思想过于激进,在朋友的劝告下,不再投稿。主要作品有《凤凰》、《原罪》、《野月亮》等。2003年开始接触网络诗坛,并在中国当代诗歌论坛值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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