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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德华:浅论黄金明本世纪初的智性诗歌
内容提要: 结合鲁扬的智性诗学理论论述黄金明⑴本世纪初的智性诗歌的特点——城市与农村碰出的文化因子——新的乡土情结,并讲述他的诗歌影响,中肯地肯定他在本世纪初所取得的成就。
关键词:智性诗歌 呈现性写作 抽象概括 新的乡土情结
“五·四”是中国新诗的起点,然而,在其后的好几十年来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发展。建国后到改革开放这段时间,新诗更不如从前了,被一层浓浓的意识形态所束缚而失去了自身尊严。在这层外衣的监控下,无数老一辈的诗人不惜出卖自己的意愿,更是出卖了艺术,无病呻吟地歌功颂德,甚至产生像农民“诗人”王老九这样的顺口溜诗句: 种地想起毛主席,周身上下增力气;
走路想起毛主席,千斤担子不觉累;
吃饭想起毛主席,蒸馍拌汤添香味。
就连建国前在诗坛享有盛名的郭沫若在建国之后也一副嘴脸的媚态!在重大的历史事件中,郭老往往会发表诗词表态。比如,1966年9月9日发表题为《文革》的诗词,歌颂“文革”的到来;“四五”天安门事件之后,写了《水调歌头———庆祝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十周年》;五个月之后,中国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变化,四人帮被粉碎,郭老又写了一首《水调歌头·粉碎四人帮》庆贺!这与他前期写诗的心态完全变了味!在这个时期,被我们后人真正看得上是诗的诗歌是隐匿于民间的地下诗歌,这主要以黄翔⑵诗人为代表。
改革开放之后,人们的思想空前解放,诗人们将不再受“主义”“阶级”“革命”等意识形态束缚,创作开始内化,也即关注自己,注重个体的生存状态,艺术手法也开始发生变化,意象与象征交织互用,于是在这个阶段就产生了“朦胧诗”,震撼了整个中国诗坛,并以破竹之势影响无数青年人,摧毁了老一辈诗人这股僵化的诗歌力量,成为中国新诗的一个亮点。随后,在此基础上,中国新诗不断地发展,乃至出现不同的诗歌流派,如“第三代”诗歌、“中间代”诗歌及“七十后”诗歌等。
中国新诗在变化发展着,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然而广东诗坛却在静水不流,处于诗歌运动的边缘地带。众所周知,广东在历史上一直是一个文化弱省,后人干脆戏称它为“文化沙漠”!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任何一个作为广东的知识分子,都有义务尽其所能、尽职尽责地为广东的文化倾出自己的一份热情,使其活跃起来而不至于死气沉沉。
近年来,广东的诗坛比较活跃,这有赖于他省份的诗人流入,如来自广西的安石榴、来自安徽的魏克,还有来自四川的女诗人肖音、来自吉林的王小妮,也有来自他省的诗歌评论家北窗等。一个地域的文化要真正发展起来,其实更多的还得依靠本土的文化人,因此,广东诗坛要充分地发展,到根本上还得依靠本土诗人挖掘、继承和创新。可观的是,在本世纪初,广东的本土诗人迅速成长,不但为广东诗坛注入了新的活力,也成为全国诗坛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这股力量主要以诗人黄礼孩⑶和黄金明等人为中坚。
本文着重探讨的是广东诗人黄金明。黄金明凭着敏锐的心灵、高超且成熟的写作技巧以及深邃的哲理、思想,在本世纪初打造了一系列优秀的短诗及长诗,如短诗《一座建筑物的倒塌史》、《老街的伤感之歌》、《变形记》等,长诗《洞穴》、《农妇陈高英的一生》等。
这一系列诗歌呈现在广东诗坛,预示着智性诗歌在广东出现,有些诗作甚至比智性诗写作的提出还早。
智性诗歌写作是鲁杨⑷首先倡导,时间是2003年9月份,宣传阵地是中国诗歌论坛。他在《鲁扬智性诗学》中的序言就提到:
“智性写作的提出——缘于‘智性时代’的来临!”
“是时候了!是到了清算——和清扫中国诗坛这些垃圾的时候了!尤其纵观当今世界诗坛大师辈出——而我们中国‘著名诗人’不少,中国‘大诗人’不少,甚至好像还出什么‘大师级诗人’!!可真对中国诗歌真有建树,对中国汉语和中国文化真的作出贡献——写出一篇代表中国诗歌文化高度的经典诗作的写诗人——你找不到一位!”
由此可看出,智性诗歌写作是在一定的背景下提出的,它的目的在于拒绝“垃圾”性的盲目写作,复兴我中华的诗歌大国。就“智性诗歌写作”解题,那么,何谓“智性”?何谓“智性诗”?又何谓“智性写作”?
鲁扬在《鲁扬智性诗学》就这三方面作了详述:
“智性是一束光,是一束源于一切,溶于一切,而又弃离一切——行走着的——一束横贯远古——当代——抵达永远的——击穿万代的爱之光。它超时间,超世界,超人类——它与时间在一条线上,闪着与宇宙共时的光泽——它吸着我们人类目光,满足并实现我们人类进入时间,进入永恒——与宇宙同化,万物合一的欲望。”
“智性诗是智性诗人透悟宇宙、世界和万物之后——而用他们身边朴素事物为‘代码’——给我们编制的常人未发现,不可知,不可解——却可‘操作’一种‘诗体’。也就是说,智性写作是走在阳光下写作——它面对是阳光、空气和水——这些大地之上朴素事物。这种‘自然状态’下的行走——使它拥有鲜活——自然生命的同时,也使它时刻处在人类精神之大道上——诗之正途上。”
“智性写作,对诗人而言——是一种爱的努力,是多种感官杂交后的体验——是广博的知识和深刻的思悟——交媾而诞生的一种语言。是诗人与万物交合撞击之后所发出的声响——是大灵魂的歌唱!”
综上三方面所述,我们理解到,智性诗歌写作并不是每一个诗人在写诗的时候都能做到,它是诗人领悟宇宙、世界和万物之后,结合自身的经验,以丰富的语言写出与光一样具有永恒性的诗歌。由此,我们可以总结出智性诗歌写作的三个特点:无限性、超越性、灵性。在此,我们必须澄清这三个特点的内涵:
无限性,指的是智性诗歌本身就具备一种源远流长的广阔度,这种广度就像一束光,它与时间同在,无处不在,给诗歌——无论是体裁还是艺术——都带来了革命性的广阔度,它让人一看,就感受到与宇宙同化、万物合一的想象体验和身心领悟。
超越性,是在智性诗歌的无限性的基础上引出的概念,指的是智性诗歌不再束缚在诗歌本身以及现实本身,它不是一味的平面无限延伸的,是超越宇宙、世界和万物的,甚至超越时间,达到“无”的境界,它将会给读懂它的读者带来全新的自我升华——无我而有我!
灵性,是就写智性诗歌的诗人而言的。《鲁杨智性诗学》认为,“任何流派随着定义和命名而宣告死亡的——艺术探索因为明确化而趋于目的性——保守性写作——这样就不会有什么进步,更不会有创新”由此,我们可以看得出,其实灵性抒情实质就是诗人对“自我世界”的“清空”,不受任何诗歌流派所左右的同时,还要坚持以“我”——人类的心灵——为中心,不断地在肯定与否定中写诗。
了解了智性诗歌及其特点,我们将目光转回黄金明的诗歌上。在下面的论述中,我们将从下面三个方面展开:
一、 黄金明本世纪初的诗歌堪称智性诗歌的理由。
二、 黄金明的智性诗歌的具体的特点。
三、 黄金明的智性诗歌的深远意义。
一、黄金明本世纪初的诗歌堪称智性诗歌的理由。
早期的诗歌是与音乐、舞蹈融为一体的,后来才独立自成一体,逐步形成了抒情言志的诗歌。抒情言志诗歌在唐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让冥府中的前人自傲而死而瞑目,让后人仰慕而自惭形秽。五·四之后,中国诗歌开始摆脱古诗的禁锢,结合白话文的特点,借鉴了西方的诗歌形式,开创了新诗的格局,并一发不可收拾地压倒古诗的复起,成为中国诗歌的主流,一直发展到如今。
中国新诗既然作为一种以崭新的形式出现中国的诗坛上,自然与传统的古诗不同,它更多的是注重诗歌内涵的表现艺术(如象征、隐喻等),而不再单纯是为了抒情言志,以达到诗人认识世界的目的。然而,中国新诗在其发展的道路上,远离了传统而又走远了传统,将自己置身于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爬行着——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在其过程中,中国诗坛上分化出各种不同的诗歌的流派,各有各的诗学主张。这种现象本身是好事,然而,流派间的尔虞我诈,互相攻击对方的现象普通存在,这不但没有很好地促进诗歌的发展,反而妨碍了诗歌的成长。也有不少诗人为了追求新奇,引起诗坛的所谓轰动,从而达到名利双收的目的,不惜出卖了诗歌的尊严,将诗歌抛进了人类的伦理禁区,不但污辱了诗歌的艺术美,还公然向人的道德观念发起了挑战。
面对这种诗坛局面,黄金明远离了这群人,勇敢地独行在诗歌的大道上,寻找属于自己也属于诗的诗歌关怀方向。正如笔者在诗生活网站(www.poemlife.com)看到他的一篇文章《诗人要揭示世界的秘密》(——在“2002年·中国首届民间诗歌发展研讨会”上的发言)所说的:
“我的抱负不是摧毁某个诗歌秩序或重建新世纪的诗歌王国,而是通过整合人类的优秀精神产业,无限地扩大人类心灵国土的边疆与揭示人类生存遭受的苦难——我肩负着歌颂与批判的双重任务,换言之,我将倾尽全力去揭示这个时代人类狂欢或痛哭的心灵,尤其是灵魂的抽泣。”
由此我们可以大致感受到黄金明的诗歌关怀方向:揭示人类灵魂深处的苦楚!在他的诗歌中,这种诗歌的关怀方向无处不在,他的长诗《洞穴》⑸尤为突出。《洞穴》讲述了一个人持着铁锹在挖洞,越挖越深,无穷无尽……这个洞穴到底是什么?《洞穴》的末尾写道:
他终于完成这个洞穴
犹如荷马完成了他的史诗
洞穴的深度让他晕眩
他把铁锹投了进去,听不见回声
他把自己投了进去,看不见影子
最后,他把地球也投了进去
一颗蓝色的泥丸在碗底滚动而无人觉察。
我们可以从这些诗句中感受到洞穴的可怕性,它不但可以将一个创造它的人吞掉,还可以反过来去改造创造它的人,使他泯灭人性地埋藏自己的家园——地球——让整个人类最后悄无声息地沉埋在这个洞穴中。这时的洞穴,已经不再是挖洞人最初的那种收藏着“希望”的洞穴了,如《洞穴》中有一小段讲述这了这种“希望”:
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在挖洞
而是在掘取地下的东西
譬如埋藏在岁月深处的地雷
譬如一个时代的肖像和勋章。
它是无限膨胀的欲望缺口,它吞噬的不仅是挖洞人,还有他的同类,乃至地球,甚至宇宙。在我们世俗人的眼里,“凹”的概念的可以盛装事物,可以盛产事物的概念,往往是美好事物的象征,可在黄金明的眼中,他已经将这“凹”概念抽象化,他看到是一个无限深的“黑洞”——工业时代的人的膨胀的欲望!
对人来说,毫无欲望地生存是痛苦的,因此,有着必要的欲望,可以振作一个人生存下去的勇气,然而,可悲的是,人类的灵魂深处,有着我们自身也无法控制的欲望。黄金明的长诗《洞穴》,揭示的正是这种人类灵魂深处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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