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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九七回歸後,香港人其實一直面對著何謂「國民身份」的思考 自九七回歸後,香港人其實一直面對著何謂「國民身份」的思考
龍緯汶
引言
在《「香港人」或「中國人」:香港華人的身份認同 1985-1995》一文中,劉兆佳指出:「香港華人普遍使用『香港人』及『中國人』兩個詞(語)來指謂自己…『香港人』及『中國人』乃是香港華人感到最有意義的兩種身份。」本文會就甚麼是身份認同,以及香港人自九七回歸後,對身份認同的思考作出研究及演譯。
甚麼是身份認同
根據發展心理學家Erikson在1963年發表的文章中所論及,認同是形容人們面對自身存在的混沌世界時,對相同及相異的一種普遍生物心理的需要和追尋,亦靠這些來建構出與世界的關係,並盡量消除不明朗及不確定的感覺,令生活變得更有意思,而且更容易管理。
而根據Weigert與他的伙伴在1986年發表的學術研究顯示,個人心理的微觀層面上,人類的動機與行為的來源就是認同,而且是永恆不變的。而在宏觀的社會層面上,認同是一個中介,使個體得與普遍的社會意義產生關係(透過社會互動)。
鄭宏泰、黃紹倫在《香港華人的身份認同:九七前後的轉變》中曾提出,身份認同「絕不是社會成員被動地接受某個身份的過程,而是個體主動地尋找一己社會行為意義,從而建構自己的身份」。
香港人是如何主動地尋找身份認同呢?
無論因為抗日戰爭、又或是國共內戰等原因,而避難來到香港的人,大部份都沒有把香港當作長住久安的地方。誰知等了又等,蔣介石反攻大陸無望,一場又一場的政治運動又令大陸慘不忍睹。香港人由疏離、進而無奈接受,最後對及香港人這身份產生認同。隨後,憑著堅韌不屈,香港人開始享受到經濟發展的成果。
六至七十年代香港經濟起飛,新生代因為共存地接受教育、有相近的生活及工作模式、與及娛樂方法,這個團體的感覺確立了香港人的自身身份。他們對中國無知,亦沒有歸屬感。在身份認同上,他們較認同自己為「香港人」,而不是「中國人」。
英國在香港進行殖民管治,將西方教育、經濟思維、社會文化、以及自由貿易主義和不干預政策,灌輸給香港人。隨著經濟的成就,躍身成為亞洲四小龍之一,以及一起渡過的美好時光:1979年地鐵通車、1996年第一面奧運金牌、1998年新機場啟用等等,都成就了大香港主義。香港人產生了優越感、自豪感,而與內地人的距離及矛盾,自然日益加深。
香港人是如何被動地獲得身份認同呢?
被動性的身份認同是指「不是個人自發,而是從外移內,以各樣媒界灌輸訊息,以使個人產生身份認同。」回歸後,港府透過升旗儀式安排、教育統籌局的新課程、電視宣傳短片及特區成立紀念日和國慶日的慶祝活動,嘗試達到上述的目標:
每月1、11及21日上午8時正,穿著禮服的警務人員,包括十名槍隊成員、升旗手及警察樂隊會進行國旗和香港區旗的升旗儀式。期間,警察銀樂隊會演奏國歌。在升旗儀式完成後,警察風笛隊會演奏其他樂曲約十分鐘。
教育統籌局在2003年推行小學常識科新課程,加入了認同國民身份並致力貢獻國家和世界、社會與公民以及國民身份認同與中華文化等範疇及概念。
配上國歌歌詞的「心繫家國」電視宣傳短片於下列電視頻道,包括:亞洲電視本港台、無線電視翡翠台及有線電視均會配合短片播放,加強市民認識國歌的歷史、背景及歌詞的精神。
特區成立紀念日和國慶日的慶祝活動,包括特備的升旗禮、煙花匯演及各區慶祝活動等,都提醒市民,香港是中國的一部份。
香港人的身份認同分為那些概念?
概念上的身份認同分為血緣、文化、理性與功利及政治等四個層面:
血緣
血緣代表著一種心連心的關係,不論是父母、兄弟姊妹、子女等至親的關係,又或是同宗、同族,甚或同鄉之誼。這說明了為何我們在電視中看到華東水災時會流淚、心痛,在南亞海嘯及埃及車禍等天災人禍當中,我們亦會關心有沒有中國人傷亡。
在這方面,程翔形容得好:
「香港人從來都沒有說愛國,但他們出錢出力(給大陸賑災),這才是真摯、誠實、無條件的愛。」(大學線 62 期:2004)
文化
盡管文化的內容及所代表的特徵,是會不斷改變。但一些文化符號,包括膚色、國籍、習俗等,卻歷久常新。文化認同其實是一種身份構成的過程,當中包括定義「自己」和「他者」的步驟。這亦說明了,為何一個孤獨旅居在澳洲伯斯的香港人,在農曆新年時卻可以與其他唐人街的華人一起開心地放炮仗,及觀看舞獅等表演。
香港的影視文化中,無論是70年代《網中人》中的阿燦、還是80年代《省港旗兵》系列中的大圈仔、《合家歡》中的大鄉里,又或是90年代《表姐,你好o野!》系列中的表姐,都刻劃了不同卻突出的大陸人形象。以《省港旗兵》系列為例,電影中的大圈仔為了錢財不擇手段,殘忍而不守法;與一向善良、守法、取財求之有道的香港人相比,南轅北轍,亦引起港人不安。
香港的記者撰寫新聞的文化,亦為構成了大陸人的兩種形象。一些標題如「自由行毒販光顧毒窟被捕」等,反映大家認為自由行的旅客給香港負面的影響多於正面的貢獻。相反,「七成教師﹕新移民勤力過港生」等卻反映由內地移居香港的新移民如何發奮自強,在香港掙扎求存。
理性及功利
中國加入世貿後,隨即與香港簽訂更緊密經貿協定。望著北方宏大的市場,因為經濟的誘因,中國已經不再成為香港的「他者」,甚至搖身一變,成為經濟後盾,蘊藏無盡機遇。
政治
有不少政治事件,例如保釣、反日及八九民運令香港人感受自己是中國人。港府回歸後,無論是呼籲大部份學校日日升旗,日日唱國歌、又或是在屯門成立愛國教育資源中心等,這些行政措施都旨在希望令香港人變成中國人。
以上說明,身份認同是多層次的,每個人可以同時有血緣、家鄉、階級、政見等的認同觀念。而認同一個國家,並不一定認同它的政權,如一個人可能熱愛他的國家,但痛恨它的腐敗政府。
程翔的說法,可讓大家更容易理解:
「我的忠誠是對中國人民,不是對共產黨,從來沒有含糊過。『六四』後我對人民的情不變,但對共產黨不再姑息,我會以嚴厲批評的態度對它。」(大學線 62 期:2004)
不同處境上的身份認同
「香港人」其實不是香港人唯一的身份認同。其實在不同的處境上,都有所不同。身份認同沒有固定答案。我們到某些國家時,可能不用特區護照,而用英國海外公民護照。這不是因為認為自已是英國人,只是以功利層面考慮,貪求方便快捷而已。
電視螢光幕中看見中國健兒在運動會中得獎,雖然不是香港選手得獎,但是因為血緣及文化上的認同,我們都會以身為中國人而感到光榮。
中文大學學者王家英先生認為「香港人」的身份認同較強,而中國人民族認同顯注弱化。可惜他忽略了不同處境、層次和問法對身份認同都會產生差別;而身份認同是否能在特定的問卷內可以客觀地研究,亦被質疑。
本土性和國家性的矛盾
有人執著於本土性和國家性的矛盾,認為這種矛盾不能解決,非同小可。舉個例子吧!回歸後的23條立法爭議,不但引起愛國爭論,更引發2003年的七一遊行,加上表決前夕有行政會議成員辭職,特區政府最終暫時收回條文終止立法程式,至今未再提交(網上維基百科全書:2006)。
事件過後,香港人卻又回復平靜。中央政府派楊利偉訪港時,更惹起熱潮。這說明,當本土性和國家性沒有衝突時,我們是中國人。當本土性和國家性有衝突時,我們也是中國人。身份認同不是鐵板一塊,非黑即白的概念。
總結
其實,身份認同像洋蔥一樣是多層次的。每個人可以同時有血緣、家鄉、政見等不同的認同觀念。當轉換不同層次時,我們甚至會被感動垂淚。當然,認同一個國家,並不一定認同它的政權。國父孫中山先生能熱愛國家,最後卻推翻了滿清政府。
香港人的身份認同,代表的不單是他們在歷史文化影響下的情感,還有政治上的爭逐、經濟的追求和生活方式的選擇等其他因素,從而出現身份認同上的差異與含糊。
參考資料:
《「香港人」或「中國人」:香港華人的身份認同 1985-1995》劉兆佳
Erikson's Developmental Stages.
http://www.hcc.hawaii.edu/education/hcc/ facdev/Erikson2.html
《香港華人的身份認同:九七前後的轉變》鄭宏泰、黃紹倫
大學線 62 期:2004
香港基本法第二十三條:網上維基百科全書:2006
http://zh.wikipedia.org/wiki/%E9%A6%99%E6%B8%AF%E5%9F%BA%E6%9C%AC%E6%B3%95%E7%AC%AC%E4%BA%8C%E5%8D%81%E4%B8%89%E6%A2%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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