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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我有文革光荣感!而你中了中共御用文人的奸计
我跟你们不同,我有苦难的记忆,也有光荣的记忆。我自己和我的父母兄弟,以及我视为同类的政治贱民阶层在文化大革命中深受迫害,所有我有苦难的记忆。但是,我反抗过,而且那反抗在那特殊的历史时期,竟能持续一段时间。所以我有光荣感。我从投身文革时期的反政治歧视反政治迫害的反抗运动起,近四十个春秋坚决地走下来。而且要坚决走完这一生与专制政权决不妥协之路。
那些只有苦难感的人分四种。
一种是象你这样其实并没有真正经历文革的人。文革只有两年多。并非共产党伪称的十年。你们其实只经历了那个所谓的“十年文革”的后几年。1967-1968年,你们年纪还太小,没赶得上参加1967-1968年的反抗运动,但你们却经受了那段岁月的动荡和上山下乡,所以你们只有苦难的记忆。
另一种是年纪本来可以赶得上1967-1968年的反抗运动,但他们不象我的性格如此刚强,他们因出身政治等级问题受到过歧视、迫害,但他们不敢起来“乘机造反”,(这亦无可厚非)。他们没有领受过民众一度扬眉吐气的心境。(当然,民众亦为这短暂的“扬眉吐气”于1968年8月之后被反复清算、报复。)故他们对文革只有苦难的记忆。
还有那些文革中的贵族红卫兵和保皇派,他们是文革迫害的打手,他们有的已退休,有的仍居高位。是中共第四、第五梯队接班人。可是他们亦无光荣感。因为他们手上有血。他们得益于文革;发迹于文革,但他们却不愿谈文革。再说一次,这是因为他们手上有文革迫害之血。这有如在六四屠杀中升官的人不愿谈六四那样。
第四种是文革中反抗过的人们,这些人几乎都在1968年8月-1988年的反复清算中死亡、伤残或极度消沉。他们亦没有光荣感,而且会有造反两年,被清算迫害十年、二十年,以至终身遭迫害的苦难感。
以上四种人几乎涵盖了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全部人群。我本是属于“第四种”,但我没有被清算、报复压弯了腰,我继续走反抗之路。只是,现代中国人中刚强者是太少了。所以当今有我这种情绪的人寥寥无几。可是有什么必要去苛求当年还在极度政治迷信的笼罩下进行反抗的民众,就算在那二十二年之后-1989年,起来反抗的大学生们,他们之中又有多少坚持下来了呢?
现在有一个现实情况是,当今在讲台上发言的、1977、78年考上大学,后还读硕士、博士做所谓学者、教授的人们多为你这个年纪-没有经历文革的,或年纪虽够但却没有胆量投身文革中民众反抗运动的人。他们大谈文革苦难。他们的声音“大”。在他们大“声音”的影响下,使只谈文革苦难成为正宗、成为时尚、成为高洁。否则就是异类。
我就是异类。我以此异类为荣!要异到生命最后一息!
还有,茉莉,希望你有清醒的头脑,不要中那些中共御用文人的奸计。凭着我对基层文革局势的深刻了解,我敢断定迫害你父母亲的是文革保皇派,而不是文革造反派。社会上的文革局势各省、各地有很大的不同,而单位内的文革局势却大体都相似,都是出身红牌子的人-保皇派-去迫害象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那类有政治历史“问题”的人。而由出身一般的、甚至不大“好”的人组成的群众组织-造反派-则是把斗争矛头指向当权派。有时他们也不得不批判一下经典阶级敌人,但那只是虚晃一枪。
如果说在城市里还有造反派和保皇派较劲外,那么农村里几乎是保皇派的一统天下。所以你那里凶暴残忍、迫害无辜的一定是保皇派。就象湖南道县大屠杀,广西全省大屠杀、广东粤西北大屠杀都是农村保皇派的暴行那样。
中共御用文人的拿手好戏是否定文革群众组织中有保皇派、造反派之分。把所有的群众组织都说成是造反派,然后把保皇派的罪行都移花接木到造反派身上。茉莉,你中此计了。
茉莉,说来你不应中此奸计。你的思维十分敏捷、有相当洞悉力,而且我特别向你讲过这些,但是你还是冲口而出就要讲是造反派迫害你的父母。这令我目瞠口呆!这使我极为深刻地感受到共产党已经十分成功地完成了妖魔化造反派工程,也就是妖魔化民众反抗运动的工程,也就是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了遏制现今民众反抗的工程。
请原谅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我还是要如此公开地表达与你相左的意见。这是因为你是一个民主志士、是一位严肃论者。如果是那种背景非同一般者,或心理变态者,我就根本没有兴趣为之花我如此捉襟见肘的时间和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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