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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报以琼瑶
向“中华民国邮政”致敬(3之1)
古诗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回报“琼 瑶”是为了表示永远和赠送“木桃”者相好。邵芳对于盛胜保的“求 爱”信,有意就回,无意就不回或者退回,并没有必须回信的义务。 结果,叫盛胜保大喜过望,12月2日就收到下面的回信。
“盛先生:
“读到来信,您写得太客气了,使我觉得惭愧不敢当,非是我的过于自谦,原因我实在没有真实的学问。平日提笔写信,因为限于文墨更觉困难重重,视为畏途,所以至今唯一补救的方法,就是不顾一切,象说话一样,不分次序地把它写出来,错字当更不免了,希望您可以加以校正。
“天津大水后,市面繁华复常,若不是注意到家家围墙上留有水浸的痕迹和僻静空场上收容的难民外,别处再看不到有大灾后的现象。那时所受的苦情,人们渐渐地可以忘消了。这不过是指租界内说,租界外正是相反呢。我们也就是托着外人的福,英人对卫生的注重和办事的灵速可佩。民国六年闹水时,我方降生到人间,根本丝毫不知,由人们的传说,知道这次的比那次洪大得多,然则天津近两年,年年有闹水的空气,我们这辈人听了犹如寒风过耳,满不在意。这次可是尝试过了,来年倘再有消息传来,不知要怎样的惴惴不安呢!
“有陆小姐来信告诉我,您以前是在天津的工商毕业的,马厂道口魁伟的校厦很引人注意,我们有时骑车游散常常的路过。记得昔日还由我们的校长带领我们去参观过北疆博物馆,里面琳琅杂陈,还依稀可以记得。天津确是一个好地方,也许是因为我生长在此特别好感,然而许多人也这么说,您不喜欢吗?
“因为读书未成,又性喜天然,自幼爱好涂抹,家中长年人那时即能料到我的将来必定走进习艺之途。果然,可惜至今几年了,习画无成,毫无成绩,徒然辜负了诸人的期望,又逢乱世,所学无济于实,有时想到这里,不免悲恨,然而悔之已晚,只得听其自然!
“您的工作很忙?和孙国梁先生办事处很接近吗?我除去天津,别处的情形知道太少,尤其云南,多么遥远。昆明虽有不少的亲友,但他们都从不多谈什么。我很希望能知道多些,你可否常请示知一二,以佐见闻?
“祝福
“邵芳 谨上
“11月15日天津
“通信址:天津英租界伦敦路安乐里1号”
邵芳的回信要长一些,多了约200字,同样也写得很得体,文质彬 彬,不亢不卑,与来信风格很相称。虽然在学历上,邵芳只是初中毕 业,但操觚弄毫,并无逊色之处。从时间上计算,邵芳的回信只走了 17天(从11月15日到12月2日),说明来信走得特别快,邵芳是收到 后,丝毫没有迟疑拖延,立即回了信。
邵芳处在沦陷区的“孤岛”──天津英租界,信件要经过检查,许多 话不便谈说,而且作为少女,略有矜持,也是常情,但对于求爱者而 言,得到“常请示知”四字,就要谢主隆恩了。
他们各自的第1封信,尽管表面上平平实实,没有燃烧的火焰,但却 擦着了海底的火花;没有绚丽的彩霞,但是却撞出了高山峡谷的回 响;没有九天的惊雷,但却看到了遥远遥远的地平线那边黎明的旭 光!
他们是一信钟情,显然,向着万里之遥的共同目标迈出了第一步。
从以后的信来看,双方的潜台词都是:钟情了!(以上两节选自《孔 雀西南飞》)
以上两封,一往一返,从1939年10月24日到12月2日,共计40天。
有两点需要说明,第一,以上邮路还涉及到英国殖民统治下的天津、 上海、香港和法国殖民统治下的安南(越南),含有一半“国际邮件 ”的意思。第二,现在从天津乘火车到昆明大约是两昼夜,从昆明乘 汽车当天可以经过南涧县城转车到达公郎镇(公郎镇今属南涧县), 可是如今寄递一封平信大概需要一个月。
民主论坛 上载:[2006-09-27] 修订:[2006-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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