ＣＣＴＶ２的《欢迎您第一时间听马斌读报》，还是一个比较好的栏 目。马斌和他的搭档欧阳夏丹在夹叙夹议中，以其生动、活泼、略带 幽默的风格和笑嘻嘻、胖乎乎的形象，赢得了受众的好感，可以轻轻 松松地知道不少“家事国事天下事”，虽然这些“家事国事天下事” 我们不可能“事事关心”，但有些事还是会关心的。

   比如，今天，3月31日，马斌说，郑州有个小学立意创新办了一个 “道歉节”，的确有点意思。我上网搜索了一下，是《郑州晚报》昨 天的新闻，标题是《道个歉真得（的）很难吗？管城一所小学举办 “道歉节”》。

   我先摘录原文如下：

   　　本报讯：“‘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我一直想向你道歉，对不起了！’……昨天下午，在管城区工二村小学，四（3）班的教室里一片互相道歉、说‘对不起’的声音。这是咋了？原来，这是学校举办的一个‘道歉节’，同学们都把平时说不出口的歉意大声说了出来。据了解，这是学校针对目前学生‘一切以自我为中心’而开展的一次活动。”　　

   ……那么，同学们用得最多的道歉方式是什么呢？或许是要有一个适 应过程，多数同学选择了书信。写的内容也多种多样，有的向同学说 对不起，有的是表达对家长的歉意，还有的向花草、小动物道歉。不 过，也有一些同学更有勇气，当面找同学说“对不起”。“上次我不 分青红皂白向你发脾气，也不听你的解释。后来知道自己错了，但没 勇气说对不起。”四（3）班的女生玲玲找到好朋友小倩，红着脸 说。得到好朋友的谅解后，两人还互相赠送了早已准备好的“笑 脸”。看到学生如花的笑容，一旁的老师也觉得开心极了。“这种活 动在平时也会进行。”该校张校长说，说一句“对不起”其实很容 易，关键是培养学生是否有宽容他人、谅解他人的心。……

   孤陋寡闻的我以为，这个“道歉节”大概应当属于该校的首创，外国 没有，中国第一，因此我建议该校校长赶快去申报知识产权。虽然这 个专利权不会创收，但可以创名。这是你们学校的荣誉！

   道歉，从娃娃抓起，未必不是一个好主意！事后道歉虽然是马后炮， 但总比不道歉要好得多。娃娃从小学会了道歉，长大了就习以为常， 对于处事处人就有百利而无一弊。

   我向这些苦心孤诣的老师，我的同行朋友致以深深的敬意！

   2004年我和老伴到美国探亲。所谓“探亲”者，这是给自己留面子的 说法，其实是给孙女孙子做保姆，因为，大多数去了美国的儿女，生 孩子的时候经济都比较拮据，只能糊口度日，花不起每小时五～十美 元的工资，雇佣保姆。一个人的饭钱，每个月大约100美元就够了。 看一个孩子，要花多少工钱啊，而老爹老妈也大多退休赋闲，在家聊 以卒岁，正好义不容辞地得到去美国见见世面的机会，美名曰探亲。 我和老伴“探亲”两次，这方面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一言难尽。

   我就说一个道歉的例子。

   2004年我们去的时候，孙女舒雅过了五岁。从三岁以后这段时间，她 进过幼儿园，接受过美国式的幼儿教育，潜移默化受到许多美国观念 的影响。我们这次去了之后，因为儿子失业，经济不济，舒雅就不进 幼儿园了。她在家，一天到晚就想尽方法玩耍。有一天，她在客厅里 把绒毛娃娃这样那样地安置在她设计的儿童乐园里，她觉得是煞费苦 心的杰作，可是在我看来了无趣味，而且碍事绊脚，因此在没有得到 她的同意的情况下，随便移动了一下。这样一来惹得她大为生气，大 哭大闹，非要爷爷道歉不可。我觉得区区小事，哪里值得这样沸反盈 天地闹，而且还要爷爷郑重其事地道歉！她说，她妈妈、她老师都是 这样做的。我想，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在僵持了好久之后，儿媳妇下班回家。她问明了由来，对我说：“爸 爸，这是美国人的规矩。不论你是什么人，妈妈也好，爷爷也好，做 错了就是要道歉。”她说，她已经学会了这种态度，凡事自己做错 了，就要主动向舒雅道歉。

   这样，我只好低下高贵的头颅，向舒雅道歉，她也破涕为笑，完全消 解了前嫌。

   到过海外的人，回来说观感，其中最受感动的事情之一是随时随地都 能听到Sorry，明明是自己踩了对方的脚，可是对方却首先Sorry。对 比之下，中国人最稀缺的口头语就是这个Sorry，更不必说在我们的 政治生活中，Sorry成了闻所未闻的化海外奇谈天方夜谈。中国共产 党作为革命党执政党，80年如一日地从胜利走向胜利，无论它有过多 大的错误也是一个伟大、光荣、正确的党。共产党是亲爹亲妈亲爷爷 亲奶奶，不管做了什么错事，它都不必道歉。在它的垂范下，中国人 哪里有Sorry的习惯？

   最近半年来，我们，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右派，上书中共中央，要求彻 底平反反右大冤案。在《议报》签名栏上，现在签名人数──加上委 托我代为签名还没有签的，已经超过了千人。

   由于这些老右派会用电脑，并且能够进入海外网站的大概万不有一， 所以直到现在，我还不断接到电话，说，他才从朋友那里看到我们的 上书，需要了解一些内情，委托我代为签名。

   凡是这样的的电话询问，我都告诉他：这个签名，仅仅只是表达自己 的意愿而已。签名与不签名，和解决问题，了无关系。这个签名是在 海外网站，因此出现了任何安全后果，我不能承担任何责任，因为首 先是我自己的安全也不敢保证，何况是你呢！

   可是，对方都是坚决地回答：我不怕。我都70、80了。现在有机会表 达自己的愿望，就满足了！

   他们共同的愿望就是，希望中共中央，彻底平反反右大冤案，向受到 伤害的55万右派及其家属，真诚地公开地毫不含糊地道歉！

   我想，如果中共中央能够垂范全国人民，对右派，活着的和死去的， 表示道歉，那么将会起到莫大的垂范作用！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有 中共作榜样，娃娃们学习起来当然就一步到位，不必等到“道歉节” 学习道歉了。

   （2006-03-31于山东大学附中）

香港《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