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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玉文集
向“中华民国邮政”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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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郎飞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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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津飞鸿
·八、花好月圆
敦煌史研究
·敦煌史研究要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敦煌魂”毕可祭
·百年伟功——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
孔雀西南飞
·第一章 有缘万里识邵芳
·第二章 万里追踪盛胜保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1)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2)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3)
·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上)
·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下)
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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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才子南冠诗——读《铁流诗选》
·饱蘸泪水写心歌——读柯林的朗诵诗《康宁》
·“博导”制度化等级化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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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中国的马丁·路德·金——遇罗克

   

   

——观看电影《八九点钟的太阳》

   

   (2004年)5月8日晚上,在马里兰州洛城的一所高中的礼堂里,我观看了美国人卡玛拍摄的反映文革的全景电影《八九点钟的太阳》。文革虽然是逝去的一页历史,但是在中国却是许多年来新闻、媒体、影视的禁区,不许发表文章,出版书籍,拍摄影视作品。江泽民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八十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把“十年浩劫”一塌瓜子蒸发得了无痕迹,所以这部《八九点钟的太阳》成了用影片在某种程度上全面记录文革反思文革的一部稀世珍品,弥足珍贵。

   我作为一个经历过文革的幸存者,看了电影自然是感慨万千,想写点观后感,但是坐在键盘前,却思绪繁杂,无从下笔。在多日的沉思凝想中,也许因为现在我是身处美国,感物触景,多了一个参照,猛然间,灵感天降,我想起了美国有个人权领袖马丁.路德.金(1929──1968)。遇罗克和马丁.路德.金一个处在太平洋的西海岸,一个处在太平洋的东海岸,他们都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为人权而奋斗而献身的英雄。他们的目标,他们的勇气,他们的作为,他们的遭遇,实在是太相似了。我觉得,中国的遇罗克,就是美国的马丁.路德.金。

   1862年,美国总统林肯颁布《解放黑人奴隶的宣言》。然而100年后,美国广大黑人仍未获得平等和自由。他们为争取与白人同等的权利进行了不懈的斗争。1963年8月28日,34岁的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牧师马丁.路德.金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市林肯纪念堂前,面对25万听众,发表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震撼美国、震撼世界的演说:《我有一个梦》。《我有一个梦》作为一篇千古美文,作为一篇气贯长虹的演说词,已经流布寰宇。马丁.路德.金反对种族岐视,要求种族平等。他满怀激情地说:“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会站立起来,真正实现其信条的真谛: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马丁•路德•金曾获得1964年诺贝尔和平奖。他一贯主张非暴力主义,但仍多次被捕入狱。1968年3月,当他组织“贫民进军”中,途经田纳西州孟斐斯城时,遭白人种族主义分子枪击,至4月4日逝世。金的遇刺触发了美国黑人抗暴斗争的巨大风暴,在全美及全世界引起了极大反响。毛泽东曾于1968年4月16日发表《支持美国黑人抗暴斗争的声明》。美国政府确定从1986年起每年1月的第三个星期一为“全国纪念日”,是为全国性的假日。

   美国人,包括全体白人,至今都以拥有为人权而奋斗、而牺牲的马丁.路德.金为光荣为骄傲,年年纪念他,把为之梦想的美好前景,融化到美国民主自由平等的理念中,成了美国精神的象征。

   对照之下,我们中国也有一个可以媲美于马丁.路德.金的人权前驱,他就是文革中的1967年1月18日以一篇《出身论》在华夏大地上振聋发聩掀起了惊天风暴的遇罗克。这是电影《八九点钟的太阳》中的一个重点内容。这位24岁的遇罗克因为“出身资产阶级”,父母都是右派,因此虽然才华横溢,成绩优异,但每次高考都名落深山。这时他还是一名工厂徒工。《出身论》反对已经成了合理合法由执政党的政策予以强化的出身歧视。遇罗克的《出身论》公开要求人人平等,生而平等,是昂然射向唯成分论和“血统论”的一支响箭,一篇檄文,“黑暗中的人权宣言”(宋永毅《文化大革命和它的异端思潮》),当然要触怒中共当局。以出身决定青年的命运,这是一种用阶级革命外衣包装的反人权政策与压迫广大人民的罪恶路线,受其屠毒蹂躏的中国人要以千万计算,远比美国的黑人多得多。三年后,1970年3月5日,在北京工人体育场里,在排山倒海的“打倒”声中,27岁的遇罗克因为《出身论》一文以“现行反革命”罪被宣判死刑,并立即执行。

   刑前,遇罗克写诗两首留赠弟妹友朋。七绝云:“乾坤特重我头轻。”五律云:

       神州火似荼,炼狱论何足。

       义举惊庸世,奇文愧烂书。

       山河添豪壮,风雨更歌哭。

       唯念诸伯仲,时发一短呼。

   这些诗句表现了一个追求真理追求正义追求人权的青年临死不屈视死如归的豪情。

   1979年11月21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给遇罗克平反:“宣告遇罗克无罪。”

   但是,遇罗克岂止是“无罪”,而是“有功”,历史的大功臣,有功于伟大的人民。所以当时,那是胡耀邦主政时期,处在共产党历史上思想最解放、政治最开明、舆论最宽松的时期,报纸发表了纪念文章,对他给予了极高的评价。1980年6月,《新时期》第4期登出了《逆风恶浪中的雄鹰———遇罗克》,1980年7月21日、22日,《光明日报》发表了王晨、张天来写的长达20000字的文章《划破夜幕的陨星———记思想解放的先驱遇罗克》。该文是用这样诗情澎湃的议论展开叙述的:“几千年来,我们中华民族的英雄豪杰,似群星灿烂,彪炳于历史的太空。那些扭转乾坤、功昭日月的巨星,那些有创造发明、能利国福民的名星,将永远被人们称颂。然而,人们也不会忘记,当银汉低垂、寒凝大地,我们民族蒙受巨大苦难的时候,那拼将自己全部的热,全部的力,全部的能,划破夜幕、放出流光的陨星。虽然看来它转瞬即逝了,却在千万人的心头留下了不熄的火种。恰似长夜的十年动乱中,被残酷杀害的青年遇罗克,就是这样一颗过早陨落的智慧之星。”在十年浩劫中,可还能寻觅出第二个遇罗克?顾准,张志新,林昭……他们也都是彪炳历史的人物,但在当时鲜为人知,“在千万人的心头留下了不熄的火种”的人物却只有遇罗克。作为“思想解放的先驱”,反对“出身”歧视,要求人人平等,遇罗克既是“逆风恶浪中的雄鹰”,又是“划破夜幕的陨星”。

   1999年1月,由徐晓、丁东、徐友渔编的《遇罗克遗作与回忆》一书,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出版,反响并不强烈。就在笔者草拟本文的时候,查知一家历史刊物《炎黄春秋》发表了《诗人遇罗克的冤案是如何披露出来的》(2004年第5期)。虽然说明还有人记得他,但是,他已经由“逆风恶浪中的雄鹰”、“划破夜幕的陨星”、“思想解放的先驱”蜕变为“诗人”了。可是,虽然遇罗克确实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作,但有谁说过遇罗克是“诗人”吗?他是因为写诗才蒙冤的吗?“冤案”者,更是一个大网兜,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扔。这叫人想起了鲁迅。1926年,写了《纪念刘和珍君》的鲁迅,仍然为“禁锢得比罐头还严”的舆论环境,为刘和珍的遭到“虐杀”,感到悲愤难抑,发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的恶咒。这位鲁迅是吃龙肉吃腻崴了嘴,不知他老还想吃什么?遇罗克,这位为中国亿万人民从身分等级制度的高压下解放出来献出了青春与生命的人权前驱,现在在中国却默默无闻,鲜为人知。一位英勇献身的先烈,为亿万中国人谋得“翻身解放”福祉的先烈,只留下淡淡的血痕,倒是一位异国女士还在纪念他,为他拍摄电影树碑立传。这不能说不是我们中国人民的莫大悲哀!

   现在我们怀着莫名的悲哀纪念他,遇罗克。他就是中国的马丁.路德.金。

   ——于2004/9离美前夕

【后记】

   本文写就后,一直藏在电脑中。那天晚上在美国看电影时我还碰到卡玛,还和她合影一张。这个卡玛,一口地地道道的京片子。如果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会以为是一个北京姑娘呢!这一隔,差不多两年了。今天重新阅读这篇旧稿,忽然发现正是遇罗克逝世35周年刚过的时候,我发给《观察》。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遇罗克的《出身论》在发表的当时,很快就被反复翻印,流传全国。当时我在山东农村乡镇的一个中学也读到了它。对这篇文章如获至宝的当然是出身不好的人。我讲点历史。1957年反右,1958年大学招生就把出身放在第一取舍上。有的考生,只因为出身好,知识考得一塌糊涂,就考上了大学,后来工作时什么也干不了,比如,教语文,自己错别字连篇累牍,惨不忍睹,就这样昏昏噩噩也算干了一辈子;反之,只因为出身地主或资本家,虽然考分奇高,或者落选,或者取到不起眼的学校读。这样的出身歧视成了天经地义的中共政策。遇罗克勇敢地站出来批判,结果被残酷杀害!所以说,在10年文革中,在全国范围内,以其大智大勇、呼风唤雨的牺牲精神,在当时起到惊醒群众唤醒群众的先知先觉者,唯有遇罗克一人!

   (2006-3-20于山东大学附中)

(3/23/2006 2:11)《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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