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拆迁已经是一个遍及中国的老话题，从京城到省城、到地市、到 县城、到农村，已经成了一个给共产党的先进性和三个代表抹黑的老 大难问题。本来这个问题年来因为中央三令五申，严加禁止，似乎有 所缓解，却意外地成了我近旁的一个突发事件，而且是“公对公”的 矛盾，以一种暴力的方式发生于省城。这都是我们感到匪夷所思、措 手不及的。教师们都是书生气十足的书呆子，我们的思维方式和官员 们特别是农村基层干部的思维方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其实，采取暴力拆迁，对于官员们来说，不过是一种习惯思维和惯性 运动的继续而已。他们以为只要一鼓作气，把现场夷为平地，造成既 成事实。你还有什么辙？

   为什么这个暴力拆迁问题这么难解决呢？据熟悉内幕的朋友相告，这 里面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可大了。其中每一个环节都涉及到 某种外人永远无法明白的微妙关系和莫大利益。一个暴力拆迁事件的 后头就隐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利益黑洞。既然如此，我作为一个退休 教师也就只好望黑洞兴叹了。

   那么，为什么每个暴力拆迁的地方都出现暴徒行凶的事件呢？据告， 这是因为政府方面自然是知道，任何暴力行为是犯法的，任何一个政 府工作人员都不会把自己的手弄脏，被生生捉住。可是中国还有那么 多的穷人，特别是有那么多游手好闲的人，好吃懒做的人，胡作非为 的人，二流子，瘪三，流氓，地痞，市井无赖，这些人是建筑工人的 主力，他们敢于铤而走险。请读我校《备忘录》所记：7月15日晚上 10时左右：

   　　山大公安处校警、附中教师再次到非法施工现场制止，其中一非法施工头目仍然称不知是何部门指示他来施工的，只说：“这是公对公的事，有本事你找政府去！”，并扬言：“谁给我钱，我就给谁干活，你要给钱，我可以把他们刚修好的路给挖了，新盖的楼给拆了！只要给钱，让我杀人都行！”气焰十分嚣张。

   这些工人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这么有恃无恐，这么无所顾忌，这么 专横跋扈？他们凭了什么竟然敢说“你要给钱，我可以把他们刚修好 的路给挖了，新盖的楼给拆了！”“只要给钱，让我杀人都行！”这 样藐视法律的豪言壮语？没有积累时间养成的习惯，他们会有这么一 套应对裕如的语言吗？没有强硬的后台，没有人纵容，没有人撑腰， 他们敢这样嚣张吗？当局者他们自己不出面，雇佣了这么一批召之即 来的亡命之徒，横行于乡镇村落闾里市廛，充当打手。因此，在拆除 了我们厕所之后，隔了两天，17日的凌晨4点钟，他们又纠集了100多 名地痞流氓到我们学校大打出手，打伤了我校教师和校长，然后扬长 而去。

   对于所有这些暴力行动，共产党治下的公安、武警部门和人员，他们 都是同舟互济，配合默契，绝对不会干预制止。至于政府的有关部门 上级部门，他们是眼睁眼闭，绝对不会出面制止。听一位从监狱放出 不久的朋友说，现在的狱警狱官绝对不会打人，但是他们叫犯人打犯 人，叫流氓一类犯人充当打犯人的打手，并且以此作为记功的条件， 例如对付拒绝转化的法轮功学员，他们就是这样“以犯治犯”。在监 狱里，需要打谁，修理谁，就安排这种犯人住进去，做“室友”，揍 你不商量。因此，进了共产党的监狱，只要不是变得更坏就算是“改 造”的成绩了。听了这些闻所未闻的监狱里“以犯治犯”的故事，实 在叫人毛骨悚然。

   那么首先应当负责的人，比如，对于我们学校的暴力拆屋首先负有责 任的人是谁呢？论者曰：“山东省的省长。”

   我说：“你不是开玩笑吧？此事关张高丽的屁事。”

   他说：“那就找济南市市长。”

   我说：“你别开玩笑了，市长大人管得了这点屁事。”

   他说：“那就找历城区区长，找历城区建委主任，找拆迁办主任 ……，但是，”他笑了一笑说，“最后谁也没有责任，你谁的责任也 找不到，不过，如果你抓到打人的凶手，最多算是找到了替死鬼。这 些人的确是一帮‘只要给钱，让我杀人都行！’的家伙，他们才不在 乎呢！你把他从公安局的前门送进去，转眼他们就从后门太太平平地 回了家。”

   听了这些介绍，真是使我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原来暴力拆迁事件源 于一个利益黑洞。

   现在房屋市场已经成了官商勾结、权钱交易的一个大黑洞。网上看到 一位来自香港的房地产开发商说，大陆的钱让他赚得都发毛。高层建 筑的建筑成本一个平米也就一、两千元，现在在许多城市都卖到上万 元。钱就这么好赚，赚到手发毛说明还有点良心。中国的富豪榜中， 房地产开发商越来越多，越来越排列前茅。许多被双规查处的官员， 都是栽倒在城市开发之中。

   这就叫做绝对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暴力拆迁是获得绝对权力 的共产党走向腐败的一种具体表现，而推动暴力拆迁的齿轮和链条就 是利益，外人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利益。没有利益，他们为什么要干 这种傻不拉基的蠢事！面子工程，形象工程是大蛋糕，那是大官们的 事，拆迁才是这群小官们正经八百地要做的事，分不到大蛋糕，也得 分个小蛋糕，甚至只切一小片。

   至于动手拆屋、打人的工人，他们不过是赚到一点可怜兮兮的工钱而 已，如果以大鱼、小鱼、虾米、虾皮作比喻，工人也就得到几粒虾 皮，用来活命、养家而已。

   至于是否在每一件暴力拆屋事件的背后，都能揪出一个或几个负责的 官员，大概也未必。例如，这次附中拆屋，恐怕也只是“下头人”发 的话。就象偏心轮的运动，只要转动起来，依靠惯性就可以了。

   所以，我要在道德上为“流氓”作无罪辩护。

   （2006-07-23于山东大学附中）

民主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