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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网文写作漫谈（之4）
毛泽东的著作中，充满了歪理邪说，其影响最广、流毒最深的篇章就
是《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不过这篇文章中也说了一些不无
道理的话，例如，说生活是文艺创作的源泉，一般说来还是正确的，
只要不绝对化，还是有道理的。毛泽东讲的生活是工农兵的生活，革
命战争的生活，阶级斗争的生活等等，但是他没有想到，皇恩浩荡，
几十万蒙冤右派的生活，如今也成了创作的源泉。
我们打右派的人，大多数，如我，当初都是抱着参加革命的动机和热
情参军参干入党入团，如果不打右派的话，可能大多数人即使后来官
运亨通也是平平常常活到今天，过着安享晚年的退休离休生活。这只
要看那些没有打右派的人就知道了。可是不幸的是我们打了右派，许
多人还送去劳教劳改过，除了死去的，有的人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
散，更是苦不堪言。总之，我们在不幸之中竟然获得了常人所没有的
生活经验、生活体验，可以成为写作的资本，第一素材，应了毛泽东
的伟大教导。现在已经七老八十的老右们，恐惧越来越少，看到别人
已经发表了文章，出版了书籍，想起自己的那一点生活积累，如果写
出来也是有价值的，因此也技痒难受，动起笔来了。
这个写作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写自己的亲身经历，所见所闻，真
情实感，作为受难人与见证人的双重身分，为历史留下一个记录。
这样的文章书籍怎么写呢？有一句古诗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烧”。我改动几个字叫“留得故事在，不怕不出版”。只要你的故事
写得好，不愁不能出版。
这个“出版”有两层含义，一是指文章写得好，达到出版水平，二是
指突破中共的出版限制，得到出版。
我现在首先重点说前者。我看到的书稿，许多有一个缺点，就是许多
作者在写作回忆录的时候，不是千方百计地写好故事，在记叙上下功
夫，而是太热衷于空洞的议论。写反右的回忆录，要是泛泛地议论起
来还有一个完吗？
昨天，一位重庆的女士，打来电话，说写了一部书，还没有完稿，可
否先传给我看看，请我提点意见。她是这天为同样的要求第二个来电
话的人。这一天，我接电话费了最少两小时，说得我口干舌燥，头晕
脑胀。我先解释了自己的难处。我说，我是72岁的人了。这样三天两
头动辄十万、二十万字地传来，我哪里有精力看啊！你们一天能够阅
读多少万字？但是如此的盛情，我也不能拒人千里。我要她大体说说
写了一些什么。
她说，她自己60岁了。她的父亲打右派后，送到西康──川西劳教，
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415屠场”劳教。1960年家里收到一个“因公
死亡”的通知书。右派劳教死了活该倒霉，家里也没有人敢于前去问
个是非，从此自然音信断绝。今年兄妹们想起了父亲的不幸，尤其是
找到了父亲的一位难友，由他陪伴带路，走上了寻找冤坟的路，结果
竟然在大山深处找到了。
我作为右派幸存者，对于这样孝顺的子女和这样传奇的故事，不能无
动于衷。我觉得看这个稿子是义不容辞的任务。我说，你传过来我看
看吧。很快，书稿传过来了，我下载后，点击一下“工具”，查看字
数，竟然有15万字。我先就打蹙了，乖乖龙的龙，又是15万字。
不过我读了小标题，第一感觉还是挺好的，如
尘封的旧事、
白夜、
我是妈妈的小棉袄、
我的俩位小学老师、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春风沐细雨，再著我绿衣衫、
等等，看得出作者还是有相当的文学修养。
我就在文章中寻找，在第13节《回顾与反思》中终于找到了她记叙寻
亲的段落，共2,552字，我转录如下：
在那近半个世纪的漫漫长路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苦命含冤
的父亲。在上学的时候，我就在地图册上寻找喜德县的地理位
置，知道它是在川西高原上，隶属西昌彝族自治州，每逢收到父
亲从喜德寄来的家书时，我总是捧着它尤是珍宝一般，看着那苍
劲漂亮的字体，读了一遍又一遍，除了叮嘱我们兄妹要听党的
话，努力学习外，更多地流露出的思念和深深的内疚。然而父亲
却从没有流露怨天尤人的悲观情绪，似乎他工作环境一切都好，
我怎么没想到他信中所谈的是和当时残酷的现实是一种善意的谎
言呢？据和他一起筑路的难友们讲，他那时身体状况已是相当地
糟了，犹如一支风下的殘烛。〔按，这一段交代背景和缘起是必
要的。〕
2006年5月2日，我们兄妹和父亲的挚友朱叔叔（名朱家侬，蒙
冤，曾与父一道修铁路，现83岁难友。）一行五人，来到父亲殉
难的地方一一喜德。40多年的岁月沧桑改变了原来的模样，朱叔
叔说，原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现今已变成了座座荒无的
山坡。然而山道依然崎岖，当我们一行人从父亲的墓地下山时，
才感觉行路的艰难，一不小心地就会摔下去，为此哥哥感慨地
说：“真难想爸爸那些年辰，是怎么活着的啊。”一介文弱的书
生，位卑未敢忘忧国，明知前途多磨难，仍毅然赴身以蹈。此系
中国知识分子的血性，但却又是他实实的悲哀。〔按，写寻找冤
坟的过程就太简略了，简略得几乎是一个三级跳跳了过去。
自我中华五千年的历史观之，确是一部由明主与昏君的导演的历
史，明则兴，昏则黯，君王的意志主宰一切。虽然孟子在封建主
义的初期即提出了“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的先进观念，
然而随着封建主义的成长所形成的一系列的伦理纲常，将君主集
权推向极端，随着历史的演进，虽然孙中山推翻了2,000多年的
帝制，毛泽东创中华人民共和国，结束了中国半封建半殖民地的
历史，但是那年积淀的封建思想，文化糟粕非是夕的扫荡所能奏
效的。
从西方社会的发展史观，看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去荡涤封建思想
的根基在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的影响下，法国大革命提出了“自
由、平等、博爱”美国的独立宣言的核心主张即“天赋人权”。
人的价值应受到尊重，人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几年前一部反映二战《拯救大兵》的美国影片强烈地震撼着国人
的心，为了一个年轻的士兵而牺牲近连的生命。从单纯的价值上
也许是失败了，然而从人性的价值却显出人类的精神。
这神圣的人权在发达文明的国度里，这种理念已深入人心。我常
看到在一些娱乐搞笑的港、台剧中，连一些犯罪嫌疑人常挂在嘴
边的话：“我要投诉你”“我的律师会跟你联系”等等的话语，
显示人权的神圣。
对于这崇高的理念的内涵，我是在撰写自己这份回忆录，对我生
活的这些年代发生的许多重大事件，特别是文化大革命作回顾之
下的反思时，才逐渐唔出的。虽然我逢在这么个糟糕的时代是不
幸的，然而从历史的认识价值观念上讲，我认为我所经历的反右
斗争和文化大革命，我敢断定在中国的历史中，应是前无后继的
了。于之而论还是有所值了。回顾与反思，直面的是阴谋与血腥
燥动下的奴性。我们的民族应感到羞耻。然而羞耻决不是耻辱。
诚如马克思说的那样：“如果全民族都真正感到了羞耻，它就会
象一头准备向前看扑去、而往后退缩的狮子。”一个有羞耻心的
民族才有希望。
在百余年的近代史上，一些思想家对我们民族的陈腐意识，作出
过深刻的批判和反省。“5．4”运动曾一度震撼着它的根基，然
而封建主义的意识形态已被人们视为传统的东西，潜入到社会的
各个角落。于之在中国的思想界被神化的意志主宰着，服从君主
下的奴性。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此系二千多年的封建社会徇行
的规律。
从秦始皇，朱无璋施行的铁血政策，将君主的集权推向极至。一
方面焚书坑儒，大兴文字狱，另一面又大树着贞节，孝义牌坊。
在这两柄双刃剑下，中国的思想界再没有先秦时期的诸子百家争
鸣的繁荣了。故而中国的封建社会就特别地漫长。
“三座大山”这确是共产党和毛泽东对中华民族的伟大贡献。
在共和国的初期，显示出了所生政权蓬勃向上的魄力，土地改革
清匪反霸，宣传无神论，开展扫盲运动，宪法的颁布，婚姻法的
实施，使病入膏肓的东亚病夫焕然一新，我父辈们曾感叹就凭恣
意国民的鸦片和娼妓在短短几年中，彻底在中国大地上消灭。足
以证明共产党之伟大，然而由于由一个政党执政下的社会制度的
弊端，没有切实有效的监督体制，再加之政党的领袖即是国家的
领导者，他的素质、气质、思维，决定着国家的走向。
在我人生60个春秋里即深刻地认识到，在唯意志政治体制上，给
国家带来的灾难。更可悲的是当灾难愈加演烈的时候，却更加肆
意地悖离。自然的规律和社会的法则，而蛮干。而在燥动中，昏
睡的国民，仍在三呼万岁。目睹这一切勇敢者愤然了，直言上书
了，谏言彭德怀、马寅初、梁漱寅、……然而这些觉悟者，致死
也没觉悟，怎样采取强力的措施来约束在高度集权下，领袖的行
为。我曾想过，在领袖周围的委员们，一定有许多人是清醒地明
白；15年超英赶美是狂热下的呓语，中南海中燃的土高炉是作秀
的闹剧，小麦亩产三万斤，那么出身农家的高官们，都知这是骗
子的谎言。我想在中央高压的决策者中，不少人肯定读过恩格思
的“自然辩证法”明白“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生产力”的
真理。
从而之际下，知识分子应是国家保贵的人材。都明白，不能再视
知识分子，是资产阶级的天然同盟者。在中国知识阶层是那样的
贫瘠，不能再折腾知识分子了。然而这些良知者却默然了，悄悄
地采用着迂回的策略来修复，一次又一次被破坏的篱笆。
服从不能概括人的素养好劣，盲目地服从则是奴性的体现。具有
奴性的人是奴才，往往奴才比主子更加凶残，洽如汉奸比皇军更
凶残。奴才是没有人性的，没有人性那么必是兽性。因而我明白
了，文化大革命的烈火，能在神州大地上燃烧了整整十年。
今天的中国大地经过了20年的改革开放，国民逐渐从阵痛中走向
新的时代。当今政策的走向朝着惠及普通老百姓而实施，特别是
以胡锦涛，温家宝的人品及魄力，使我看到了一个充满活力清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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