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玉文集：文为悦己者容

司马迁有句名言叫：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们想想，女孩子为什么要拼命打扮呢？简言之就是想叫别人看了喜欢，走在街上， “回头率”高。获得高“回头率”的女孩子，打从内心深处激发出的那种骄傲感、伟大感、幸福感、自信感、成就感、满足感、喜悦感、矜持感、冲动感、追求感等等等等高尚而绝妙的感觉，都是我们男人无法感同身受理解其万分之一的。

可是，有一点大概又有相通之处，就是写文章──无论男人女人写文章都如此，就是希望写出的文章，别人，首先是读稿的编辑，其次是广大的读者，爱读、夸奖几句，“回头率”高。所以，为了这个伟大而绝妙的目的，我想出了这么一个题目“文为悦己者容”。女为悦己者容，文为悦己者容，都是为了一个共同而崇高的目的，而苦心孤诣、不惜心血，努力，努力，再努力！

其实，在网络上写文章和在纸媒上写文章，在讲究写作技巧方面，我看没有多少差别。

我退休前年年参加高考阅卷。你可想过：一份高考作文的阅卷时间有多少？两分钟！阅卷老师要在两分钟内判定通常是600──800字的一位考生作文的好坏，一笔定乾坤。我讲的两分钟是平均时间。那时阅卷正处在酷热的七月，象济南，在山大的学生食堂里，几百人拥挤在一个大厅里，没有空调，热得昏头胀脑，你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扇扇子？要不要擦汗？要不要跑洗手间？要不要……？再减去这些时间，分给每篇作文的阅卷时间就没有两分钟了。我当组长复查，一小时要复查几十上百篇。因此，有的老师，看了开头就大笔一挥，画分！这当然不好，可是，我告诉你：大致不会差到九霄云外。一个人的文章写得如何，看了开头，几乎就可以预知后头的水平了。

由此可见，文章写作，无论在哪个层次上分析，都有一个精粗高低雅俗好坏的问题。那些写作网文的朋友，千万不要以为网上文章有较大的自由度，好象大字报，可以不必讲究写作技法。大笔一挥，下笔千言，洋洋洒洒，信马由缰，直抒胸臆，一脚就跨过了太平洋，可是，对不起，读者可以往“Ｘ”上点击，拜拜！

二、谈一点大家关心的问题

从去年秋天以来，我开始向《议报》、《新世纪》、《民主论坛》、《观察》等被中国国安封锁的网站投稿，至今发表了竟然有50几篇，加上近年来在《报道中国》《新语丝》等发表的文章，已经有近百篇几十万字。文章写开了头，几乎有一发而不可收拾之势。

我是一个72岁的老右，就网络写作，主要是给被封锁的网络写作而言，我是名副其实的新手。可是，这些文章居然获得了许多朋友，主要是老右们的赞赏，大家同病相怜，猩猩相惜，给我来电邮、电话的络绎不绝，希望互相切磋商讨文章写作的问题。这当然是令我欣慰的事，受宠若惊，说明我的文章大家还能够读下去，读到底，还有点读头，不是那种读了开头，就皱眉头，赶快“拜拜”的文章。我是语文教师，用我的行话说，还可以引人入胜吧。

一个人写作，既无人赞赏，也无人反对，石沉水底，无波无澜，那是非常寂寞的。可是，我毕竟是72岁的人了，要仔细地回答每一封来信，要仔细阅读不断发来的从几千字到几万字、几十万字的来稿，要我提意见，希望我修改，实在是力不从心。其实，许多问题都是共同的，因此，我想借助网络一并回答。这样我也可能思考得更周密一点，写得更仔细一点，或许有助于大家借鉴参考，不至于流于礼貌，草草应付。

此外，还有朋友来电邮，托我向上述媒体转发作品，以为这些编者会因为我的推荐而高看来稿，获得发表的机会。但是在这里，我要说：谢谢大家对我的信托。我也是普通投稿者，我已经72岁了，我的精力实在无法应付这么多的委托。我把给某位朋友的回信抄录于下：

　　“Ｘ先生：你会操作电脑，你给转发就可以了，何必要经我转，多此一举！我和他们也是投稿关系，他们采用稿件也是认稿不认人的。我也是在投稿中‘认识’的，并没有特别的关系。前几天我给《ＸＸＸＸ》发去一稿，反复来回乱码，直到现在的今天，就是不能显示。所以，请你直接寄去，关系就建立了。现在有几百万字的稿子都在托我，我实在阅读不了，应接不暇。

　　“李昌玉2006-05-26”

三、两封感人的来信

在给我的来信中，下面这封来信最令我感动。录之于下：

　　李昌玉先生勋鉴:

　　首先请您对一位陌生人这种不期而至的文字造访给予见谅。好在我们都是同龄人，又都是遭受到同样命运的人，所以就不揣冒昧地向您致此短笺，目的在于求教。

　　近年来有幸时常在网上拜读到您的大作，而每次读后不能自巳，盖因您对诸多历史事件和现实生活所表述的细微洞察力与深邃的剖析力令我茅塞顿开，更令我肃然起敬。许多时日以来，一直想与您取得联系，但苦于无从获得您的电话号码和Email地址而郁郁作罢。讵料今晨一位老友电话告知您的电邮地址，于是我不揣冒昧立刻发此短函，以求证地址正确否？如无误而能收到，请百忙中回一短笺，俾日后能够通过电邮交谈而获得难以获得的教益。

　　匆匆专此敬请　　教安

　　ＸＸ大学退休教授ＣＨＤ谨上

　　（2006-05-19）

　　P.S.我的电邮地址：（略）

来信人是那么真诚恭谨，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喜不自禁。我自己实在不敢承当这么高这么重的赞扬。既然老右朋友们看得起我，还有这么一个愿望，那我就不揣简陋，说说我的写作体会。

我的这篇文章还在琢磨写作之中，早上打开信箱，又来了一信，云：

　　李老师好！

　　北京ＸＸ大学一位离休干部（右派）委托我两件事：

　　一、他写了自己的回忆录《ＸＸＸＸ》，想要寄给你一本，问你是否想要，请给我来邮件告知。该回忆录特点是“非毛”并带时评。如果要，告知我地址他即可邮寄。

　　二、他委托我将下面两个“附件”发给你，如果你认为可行，请发到境外网上；如不便，就算了。

　　此人名叫ＸＸＸ，……本人1949年在华东军政大学受训，参军。转业到Ｘ大工作，现年77岁（1930）。

　　我等你邮件。

　　ＸＸＸ

　　（2006-05-24）

我立即回信如下：

　　Ｘ老师：

　　来信收到。请Ｘ先生寄来大作，最好有电子文本。明年是反右50周年，ＸＸＸ先生可否写一篇文章，直接或交我转给海外发表，最好是实名。华东军大，我曾经认识过人。在南京孝陵卫，后来改为第三高级步校。1951──1956年我在南京军区后勤部工作。我的地址：250100山东大学附中。　　　　两个附件（诗词），署名不一。怎么处理？他的诗作，等读了书再说。最好写来一个更详细一点的作者介绍。我毕竟72岁了，精力有限，而寄作品来者，络绎不绝。本是大好事，可以增长见识，多交朋友，但是多了就难免顾此失彼，出现失礼的事，请多原谅。

　　李昌玉

　　（2006-05-25）

四、海外网站的自由和不自由

当然网络是一个万花筒，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自由市场，你可以建立自己的博克，也可以往网上“贴”，自由得很，和文革时贴大字报几乎没有差别。网站有形形色色的特征，有的就不那么自由了，稿子要用 E-mail发过去，经过审稿，合乎某个网站的胃口，才能给你发表，如《新世纪》、《议报》、《民主论坛》、《观察》都是如此。

有位朋友为此义愤填膺，说“我已想过了，我的文章我一个字都不改，我不求名利，我也不屑于海外的什么中文网站登不登我的习作，因为我的文章是表达我的受迫害被歧视的往事、情绪或愤怒！我们大陆人真是太悲哀，从来都是要以编辑的意志为意志，卑微地请求他们恩典发表我的文章，是否太可悲了！自从有了网络大陆人民才有了点发表权，我想这是上苍怜悯大陆人没有言论自由啊！我们能在网络上自由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意见为何还要乞求和满足所谓海外的中文网站发表文章的什么标准和水平呢？我今天就是要捍卫我在网络上的出版自由的权利，我的文章不管任何人说三道四，我只求自己‘心安’ （林肯语）而已，凡是能贴出我的文章的网站，只要能贴，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贴上去。‘我走我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这位朋友误解太大。文章是写给别人读的，而不是写日记，只图自己抒发郁愤，因此还是要讲究一点内容的表达方式，讲究一点写作技法和辞章技巧。海外网站发表文章，虽然内容标准很宽，但若能注意文章章法，写得情深理至，写得引人入胜，有什么不好呢？你不愿意编辑的审稿标准，其实他也是代表了某个读者群体的标准。至于可以自由“贴”的网站很多，你尽管贴就是了。

我说说自己投稿过程中的观察和体会。

国内的网站没有言论自由就不必议论，海外的网站也并非都是“自由市场”，只要不是鸦片海洛英都可以照收。以《新世纪》等而论，根据我投稿的感觉，他们几家的大体方向是一致的，即志在推进中国社会的民主化改革，至于细微的差别，我还说不清。因此，他们的取稿标准也是以言之有物、言之有据者为准，而不是来者不拒，有稿必录。比如《民主论坛》想要转载我的文章，主编洪哲胜先生先托人向我探问，我回信答应了，但还不算数，随后他自己来信，要求我给他写一份正式的委托书，同意他们转载我的文章，而且是没有报酬的。他说，本刊既然志在追求民主，因此就应该从自身做起，选稿用稿一切要符合民主的规则，民主的程序。这样自律的网站，选稿用稿能够马虎吗？所以，你如果想把自己的稿子发表在这些网站上，只有怒火冲天，只有呼天抢地，大概是难以采用的。

因此，你若希望你的稿子被上述网站采用，你希望别人爱读你的文章，“回头率”高，看了题目就有了“点击”文章的兴趣，读了开头，就引人入胜，愿意往下读，而不是读了几句就觉得索然无味，马上“关闭”，也要讲究一点写作技法。自由，自由，谁都希望获得最大的写作自由。可是网上作文，你有写作的自由，人家有不采用或不阅读的自由。因此，我奉劝有志于网上写作的朋友，还是讲究一点写作的技巧吧！

（2006-05-25于山东大学附中）

民主论坛上载：[2006-05-26] 修订：[2006-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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