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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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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中华民国邮政”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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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鸿雁传书──孔雀西南飞
·三、投以木桃
·四、报以琼瑶
·五、公郎飞鸿
·六、孟定飞鸿
·七、天津飞鸿
·八、花好月圆
敦煌史研究
·敦煌史研究要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敦煌魂”毕可祭
·百年伟功——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
孔雀西南飞
·第一章 有缘万里识邵芳
·第二章 万里追踪盛胜保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1)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2)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3)
·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上)
·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下)
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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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才子南冠诗——读《铁流诗选》
·饱蘸泪水写心歌——读柯林的朗诵诗《康宁》
·“博导”制度化等级化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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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贫困问题纵横谈——读李昌平《造成农民贫困的十八大不合理制度设计》有感
·怒江人不反对建电站——怒江开发考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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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肆意践踏宪法的无赖衙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
·赵俪生,一位讳言右派历史的历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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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人不反对建电站——怒江开发考察记

(一) 我到怒江旅游

   关于怒江水电开发的问题,网上沸沸扬扬之声,持续了好久,最近似乎趋于沉寂,我把半年前开始写作的本文,发表出来,希望放个马后炮。

   论辩的双方,以环保为焦点,一方是主建派,被称为反环保派,一方是反对派,被称为伪环保派,双方唇枪舌剑,刀来枪往,好不热闹。作为观众的我,既非水电行家,又没到过怒江,所以看得一头雾水,只好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来形容。不巧,2005年9月间我到怒江旅游了一趟。既然到了怒江,当然免不了要看、要问、要想。看什么?问什么?想什么?怒江建坝的问题,就是怒江的到底可不可以建水电站。既然看了,问了,想了,于是,我也来凑凑热闹,说一点所见所闻所想。虽然我不是行家,说的可能多是外行话,但是因为怒江离开人们太远,去一趟不容易。在夸夸其谈的谈家中,可能有人就没有去过。一位伟人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毕竟去过了,在这一点上,算是取得了发言权,起码我不是悬空虚谈。

   再说,论辩的问题,大体是可以直观的环保问题,而不是深层次的如三门峡的泥沙淤积那类非常专业、难以直观的技术问题,所以谁都可以七嘴八舌,叽叽哇哇,冒充行家里手。

   我觉得尽管现在论辩的双方还没有出现握手言和的迹象,但是这种自由的论辩,哪怕互相指责、刁难、讥讽、挖苦乃至尖刻的咒骂,总比一言不合旨意,就抓辫子、打棍子、戴帽子要好一万倍。这是黄万里的悲剧取得的惨重收获,毕竟修三门峡大坝的时代已经告别。唯一不足的是这种论辩,还不能够扩大到中国的方方面面的问题上,并且在中国的媒体上而不是国外的网站上自由展开。这是题外的话。

   我为什么要到怒江旅游呢?因为我应邀到大理州的南涧彝族自治县参加他们建县40周年的庆典。这里离怒江不远了。由于我此行是为写作《滇缅铁路悲歌》作准备,书中的陶述曾从缅甸逃回中国的时候,就是从怒江州城六库渡过怒江的,我当然也想到六库看看。所以我从南涧乘汽车到达六库,行程三百几十公里。途中经过下关、巍山、瓦窑,这也是陶述曾走过的地点。

   六库濒临怒江,属泸水县,泸水之北是福贡县,福贡县北是贡山县。从六库到贡山县城248公里,水泥路面,但因为弯多坡多,车速不能太快,所以用了一天到达。第二天从贡山县城出发,走到该县最北的丙中洛乡,继续沿江北行,到达旅游的最佳也是最北景点的石门关,当天返回县城,共计一百多公里。从石门关往北,就逐渐没有了公路,并且进入了西藏,是怒江的上游地段了,我没有去。

   遗憾的一是到了贡山县城,没有多走几十公里,到独龙江的独龙族聚居地一游,二是到了六库没有向西稍走不远,到片马,那里濒临中缅之间的国境线。

   这样,我沿着怒江大峡谷行走了三百公里有余。我离开六库后,是到腾冲县旅游。汽车要沿怒江南行一百多公里,再向西翻过高黎贡山。这一段路程上,两侧山峰的相对高度非常明显地感觉到逐渐降低,山势由陡直逐渐变得舒缓,河谷逐渐开阔,峡谷景观就逐渐淡化。

   总之,我沿着怒江乘车行走了四百几十公里。

   作为旅游游览,我从成都到过九寨沟,那是沿着岷江大峡谷走。两相比较,岷江峡谷比怒江峡谷,其气势之壮观高峻,就要略逊一大筹了。

(二)怒江的环境及其保护问题

   不到怒江的人,闭目一想,那里该是人烟稀少之地,是一派山青水秀、郁郁葱葱的大自然的原始景观,天上百鸟穿林飞,林中走兽攀岩跳,山花烂漫开,蝴蝶漫天低昂,人们走在怒江畔,只觉得赏心悦目,心气高迈。遗憾的是,我去到那里一看,实际景观和想像迥异,满目是一片濯濯童山和台阶式的梯田,一直修筑到高出江面100米,200米,甚至1000米目力不可及的山巅上。这就是山有多高,梯田有多高。30度以内的坡地开垦殆尽,45度以内大概也所剩无几。有些地的坡度超过了45度,不能开辟为梯田,只好就地刀耕火种,当地人叫做大字报地——云南人把水田叫做“田”,旱地叫做“地”。我问,在这样的地上耕作,有没有人失足滚倒江水中。当地人说,怎么会没有呢?

   在这样过度开垦的状态下,江面上1000米的高度范围内,几乎没有什么树木,连灌木丛也少见,原生态植物大概消灭殆尽。但是,高黎贡山脉南北狭长绵延几百公里,东西宽度也有几十上百公里,最高海拔点为5128米(这是当地人提供的数字,云南地图册为4649米),据说,深山里还有成片的原始森林,其间有珍稀植物,所谓物种库就是指这些地方而言的,但是作为旅游,一般人是难以进去的。因为山高崎岖,后来中央下达了禁伐令,所以保护了那么一片原始林地。

   我行进在怒江河畔,不时见到河滩上,栽进了一行一行的树桩。我问当地人,这是做什么用的?据告,那是水涨时拦截漂流下来的树枝,捞了做烧草。由此可见怒江边上农民生存的极端艰辛状态,既缺吃,又缺烧,和滇西南地区到处是繁茂的树林相比,形成巨大的反差。

   怒江地区人口密度不高,但却是高寒地区,降雨量不大,能够垦殖的土地极为稀少,所以造成过度垦殖,地表植被全被破坏。

   就海拔而言,六库为850米,福贡1200米,贡山1560米,因此修建坝高150——200米的水电站,在贡山以下,淹没的山地很少有天然植被。再说这种淹没,并非是平均水深。水库的水深是成斜坡状递减的。如果环境保护是指保护峡谷两侧坡地的原生态野生植物,那么,修建水电站造成的破坏恐怕用不着担忧。

   我在昆明一位朋友处看到的资料,目前怒江计划修建6座水电站。它们是(1)贡山县布西水电站,600万千瓦;(2)福贡县鹿马登水电站,210万千瓦;(3)泸水县亚碧罗水电站,390万千瓦;(4)泸水县跃进桥水电站,230万千瓦;(5)保山县双虹桥水电站,140万千瓦;(6)施甸县蚌东水电站,130万千瓦。共计1700万千瓦。不过这个资料和网上几位论者的说法略有出入,可能是不同时间的规划,我姑且记载于此。

   在六库与贡山的700米落差之间,修建4座水电站,平均为落差150米左右,但因为地形斜坡大,水库的深度会逐步递减,成三角形——实际上是梯形,不能用平均值计算。最高的贡山布西(可能是“普拉底水电站”,钻探仍在进行中)坝高大概在海拔1800米左右,仍在环境保护设定的海拔2000米以内。

   1700万千瓦这是就装机容量而言,因此接近三峡水电站的1800万千瓦,不过我估计,因为怒江的水源远不及长江充足,实际发电量会少得多。我去的时候是九月中旬,进入了云南的旱季,水流量就不大,但是,总体效益仍然是很可观的。

   根据我在南涧县听说的情况,漫湾水电站修建之后,形成了一个大水库,对于促进水库地区的生态恢复起了积极作用。因此,怒江环境保护如果仅仅就保护两坡的植被而言,在怒江修建水电站大概不会造成破坏性的严重后果。反之,即使不修建,原来的原生态环境也永远不可能恢复了。

(三)怒江人不反对建电站

   知识分子总是喜欢充当救世主——笔者自然也是“救世主”传染病的晚期患者,否则就不会在这里多嘴多舌唠里唠叨了。关于怒江建坝,网上一片热烈的辩驳之声,但是怒江人的声音却很少听到。修水电站涉及复杂的科学问题,技术问题,当地人他们可能没有发言权,但是电站要修建在他们生活的土地上,其中有几万人还要被迫搬迁,离开家园,怎么能够不听听他们的意见和要求呢?据我了解,怒江人有拥护的,也有反对的,还有不反对的。最有意思的是“不反对者”的意见。他们认为,要修不反对,也反对不了,但是重要的是解决好移民安置问题。只要移民安置得好,他们没有意见,因为科学技术这些深奥的问题,他们不懂,只好留给专家去解决,政府拍板。政府要修,他们也无可奈何。至于拥护派与反对派,究其实也还是一个移民的安置问题。拥护者估计修建水电站,可以借东风,解决农民的脱贫奔小康问题。反对者则是因为对此持怀疑态度。所以,三派的态度观点都是一致的,都是希望圆满地解决移民安置问题。

   在他们当地人看来,这是比环保更现实的问题。

   修建水电站当然是利在国家的大事,以往我们看到的述说和宣传全是国家利益,这没有错。不过到了实际执行起来,国家需要成了冠冕堂皇的说教,库区当地群众的利益受到莫大的伤害,所以哪里修水电站,那里的移民必定遭殃。一位云南的官员说:我在小湾电站建设的最前沿小湾东镇工作了2年多,工作调动后近4年也一直与小湾电站建设的各方打交道,对电站建设的一些事情感触频多。越往后,越对水电开发商的承诺感到不可信,因为电站建设对地方经济的拉动作用远不如他们说的大,对库区绝大多数群众的好处更是少之又少。我老家属小湾电站水库影响区(不是淹没区),政府要作部分搬迁(一半左右),主要考虑通过分流减轻村子的生存压力。目前很难说好多还是不好多,但我早已不相信某些振振有词的宣传,如我到过的云县、景东、南涧3县的漫湾电站移民新村,生活水平的确大不如前,甚至在2003年发生惊动高层的几千移民围坐电厂事件。我始终认为,中国广大的人民群众是最“听话”的,最能忍的,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不会去“闹事”。

   我在南涧县听县里的一位负责同志说,为解决漫湾水库移民的生活问题,现在上头在采取补救措施,从电费中抽取一定比例的钱来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因为“群体事件”逼出的结果。

   说起修建水库对当地的影响,这位官员告诉我,第一是修建期间,会招收一批民工,主要是非技术工,此外因为一时人员聚集,还对当地的消费商业有一定的拉动作用;第二是县里可以得到一定比例的税收提留,但是很少很少。至于水库建成以后,留下的管理人员很少,也不住在电站上,所以对坝区当地经济的促进作用就完全没有了。

   我行车经过怒江,看到几处新修建的“异地搬迁”的移民村。他们是从远处高山上迁移到江边的。由政府出资,给每家分给一栋3——4间的“标准房”,一栋连接一栋地建在江边,都是石头墙壁,石棉水泥瓦,远远看去甚为整齐,但是仔细瞅瞅,几乎没有人住。我感到奇怪。据说,这都是些摆设品,看是好看,房子也的确比他们原来的住房要好,可是农民有了一栋新房子就生存下去了吗?吃的,烧的,花的,从哪里来?怒江边上哪里还有土地让他们去开垦?他们不是干部调动工作,到了新岗位,继续领工资,几乎不用愁吃穿住,所以,国家白花钱,成了花架子,摆设品,农民领情的不太多。

   我觉得,怒江边的这些农民,家底已经薄得叮叮当当一无所有,稍微有点能力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因此,采用异地搬迁的办法,更是把他们推向绝境,加上文化等等原因,搬迁越远,他们的适应能力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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