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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玉文集
是流氓执政,还是文明执政?
——评山东大学附中遭遇暴力拆屋事件
·一、文责自负
·二、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三、媒体监督大显身手
·四、济南市历城区方面也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五、“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六、以法治国、治民、治官
·七、流氓无罪
·八、流氓──革命先锋
·九、拆迁,一个深不可测的利益黑洞
·十、拆你不商量
·十一、美国人和台湾人评论不同
·十二、“奶油蛋糕”吃晕了
·十三、中国社会的两性人:农民工
·十四、建筑工:南桔北枳
·十五、工资水平
·十六、谁动了我的乳酪
·十七、区委书记、区长登门道歉
·十八、道歉,不是共产党的文化
·十九、小厕所变成大问题:拷问科学发展观
向“中华民国邮政”致敬
·一、写作缘起
·二、鸿雁传书──孔雀西南飞
·三、投以木桃
·四、报以琼瑶
·五、公郎飞鸿
·六、孟定飞鸿
·七、天津飞鸿
·八、花好月圆
敦煌史研究
·敦煌史研究要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敦煌魂”毕可祭
·百年伟功——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
孔雀西南飞
·第一章 有缘万里识邵芳
·第二章 万里追踪盛胜保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1)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2)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3)
·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上)
·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下)
文集
·遨游中国文化长河——记赖中生教授
·巴蜀才子南冠诗——读《铁流诗选》
·饱蘸泪水写心歌——读柯林的朗诵诗《康宁》
·“博导”制度化等级化质疑
·博士卖花
·CCTV为“发现”号唱丧歌
·察胡言,观胡色
·长征史上最大谎言:遵义会议确立了毛的最高领导地位——读何方《党史笔记》
·诚信危机——中国保健品市场的死结
·吃人,毛泽东思想浇灌出的邪恶之花——读毛毓珪《中国第一个敢揭露吃人肉的勇士》
·“船王”卢作孚自杀对五反运动的影响
·道歉,请共产党首先垂范
·反对使用一次性筷子是一个伪问题
·葛佩琦是不是中共的高级特务?
·给网友的信
·怪模怪样的广告人
·“国退民进”,一曲官商勾结中饱私囊的迪斯科——读《四川遂宁“明星电力”资金黑幕》
·何方,第一个破解中共党史弥天大谎的人——纪念毛泽东逝世30周年
·胡锦涛同志,请制止公安干预——兼回答签名的老右们
·湖南有五个“彭桂萼”
·华文教学观感——希望中文学校听课记
·建设新农村的始作俑者不是共产党
·教授上访记
·叫我如何敢爱你——中国的保健品市场
·敬悼张胜凯先生
·就是要刨马克思主义的祖坟——读马氓《五驳马克思主义》
·抗日英烈李耀祥祭
·李昌玉遭神秘电话骚扰
·李逸三,一位彻底否定反右运动的老革命
·林牧,活在同事的心中
·马丁.路德.金纪念日也要屏蔽的中国
·漫谈大学并校风
·漫湾水库——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牛刀小试胡锦涛
·农民贫困问题纵横谈——读李昌平《造成农民贫困的十八大不合理制度设计》有感
·怒江人不反对建电站——怒江开发考察记
·痞子万岁
·岂只一个葛佩琦
·人老春长在——记邵芳
·“三反”运动的最高指示和最低贯彻
·三千公里滇西游
·杀害彭桂萼是共产党的耻辱
·杀害“左联”五作家的元凶不是国民党
·山东大学附中遭遇暴力拆屋,师生和家长怒不可遏
·声援济南律师刘如平
·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死在镇反枪口下的“抗战诗人”彭桂萼
·送旧迎新的《千古奇冤葛佩琦》
·酸甜苦辣话“革命烈士”
·孙文广教授遭到公安骚扰
·天有不测风云——兼论医术与医德
·(典见)颜欺世,盗名自肥——评说张光斗
·头号垃圾大工厂
·王斌余,杀,还是不杀?——拷问中共执政的合法性
·伪民主论成了过街老鼠
·为什么中国的话费比美国贵得多
·为探索真理而殉难的周居正
·我上了网警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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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奇冤葛佩琦

   被打过右派的杂文家邵燕祥为朱正所著反右运动史《1957年夏季:从百家争鸣到两家争鸣》写的序言中说:“右派和广大知识份子肯定是反右派的斗争的失败者。然则,反右派斗争是一次没有胜利者的斗争。据说,毛泽东晚年曾向身边工作人员说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一次没有胜利者的反右派斗争的历史该由谁来写呢?”

   邵燕祥的话,不乏杂文家的幽默。目前,海内外写反右运动的大部头书,笔者读到的还有叶永烈的《反右派始末》,胡平的《禅机:苦难的祭坛1957》,丁抒的《阳谋》,纳拉纳拉扬•达斯的《中国的反右运动》。朱正身入右林,时为《新湖南日报》记者,自然有刻骨铭心的感受;叶永烈1962年毕业于北大化学系,看到过那些低头耷脑可怜兮兮的右派教授;胡平是右派的儿子,尝过“右派崽子”的滋味;丁抒是1964级清华大学机械系学生,在文革中更看到过右派再一次被押上审判台的情景(《阳谋》在香港出版,作者已定居美国),所以他们都是从不同角度见证过历史的人。至于那位元英国人达斯,根据查阅中国报纸而写出的博士论文,自然免不了隔岸观火了。

   笔者今天写葛佩琦,当然也获益于这些著作。他们留下了信史。

(上)

(一)“离奇曲折的冤案”

   戴煌在《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中,认为被戴上“右派分子”、“历史反革命分子”、“现行反革命分子”三顶帽子的葛佩琦是一个“离奇曲折的冤案”。

   这个“离奇曲折”真是难以概括。我希望能够简捷地予以转述。

   57年的大右派一筐又一筐,章伯钧、罗隆基、储安平……都是鼎鼎大名的顶级右派,但是他们,还有其他的被定为右派的人,谁都没有敢如此狂妄地叫嚣:“可以打倒你们(共产党),杀共产党人。”

   只有一个中国人民大学的讲师葛佩琦敢于这样叫嚣过。

   因此,他成了罪大恶极的右派。他如此疯狂的反动言论一经《人民日报》揭露,为反右派运动火上浇了一大桶油。他因此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与众多右派相比,葛佩琦还有一项殊荣:他是钦定右派。

   什么树上开什么花,什么阶级说什么话。葛佩琦因为他是国民党的少将军官,自然对共产党怀有刻骨的仇恨,因此这不过只是暴露了他的反动阶级本质而已。

   在1957年,我对葛佩琦也只知道这么一些。1960年我大学毕业,戴着右派帽子,分配到东距青岛100公里的平度县一中当教师。到了平度,我到县图书馆翻查民国版县志,无意之中发现,有一个葛佩琦,列名于平度县考进北京大学的学子中。我再打听了一下,证实此葛佩琦就是彼葛佩琦。原来我来到了大右派葛佩琦的家乡。除了同病相怜,还多了这么一层关系,这样对葛佩琦更增加了注意的兴趣。

(二)1957年,”无名英雄”葛佩琦名震全国

   在中共的文学艺术作品中,塑造了许多深入敌人龙潭虎穴的地下情报人员。他们当之无愧地是“无名英雄”。这些人物形象具有超出常人的机智勇敢,他们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斗争,他们遭遇了出生入死的冒险,终于以赤胆忠心完成了党赋予的伟大而光荣的使命。他们受到青年人狂热的追慕。

   1949——1950年我还是上海新建中学的初中学生团员。我们学校有地下党员十好几人,而且主要是学生。面对那些解放前入党、做过地下工作的老师、高中同学,我是从心底里对他们有无限的羡慕与敬意。他们都是我心中的无名英雄。

   但是经过作家典型化处理过的“地下工作人员”形象和现实中的人物实际遭遇,存在着巨大的错位。

   我所在的新建中学有一位特别出风露头的地理老师,其姓名我已经淡忘。他担任教师工会主席,每有集会,他总是上台发言,慷慨激昂,信誓旦旦。我们都以为他是积极分子。那时,学生对于积极分子的老师别有一种尊敬。他的拿手活就是教地理的时候,不拿课本,口如悬河,而且一笔划出某个国家或省份的地图,形状逼似,所以听他讲课是引人入胜,津津有味。他是一位颇受学生欣赏的地理教师,至今我们老同学聚会时还想着他。

   1951年上海镇反时,有过两次一夜逮捕万人的大搜捕。他在第一次,在一个深夜里,他悄悄地被捕了。那个晚上,是一个红色恐怖之夜,上海市逮捕反革命分子万余人。被捕后,对他的情况大家了无所知。三十几年后,我到北京拜访当时学校的教务主任、党支部书记、后来调京担任人民教育出版社历史教材编辑室主任的苏寿桐先生,回忆起这位地理老师来,苏先生对他仍然怀有敬意,赞赏他的才能。苏先生说,这位地理老师曾经是党员,蹲过监狱。他只上过初中,在监狱里他只有一本地图册可读,他就利用蹲监狱的机会把这本地图册读得滚瓜烂熟,日后成了一名优秀的地理教师。

   他担任过中共安徽省特派员,和任弼时颇有私情,所以,当任弼时去世时,他还特地书写了挽联寄往北京,表示吊唁。那副挽联还是他请苏先生书写的。至于他被捕之后的下落,作为学校党支部书记的苏先生也不知道。

   中国人民大学工业经济系的讲师葛佩琦的经历,自然比我的这位地理老师要离奇曲折得多,而历史地位、贡献应当更为显赫,最后,当他的冤案获得一一“改正”、澄清之后,还获得了身前身后名,比起我的那位地理老师下落不明,要幸运得多。

   葛佩琦本来应当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名副其实的“无名英雄”。他由1935年“一二九”北平学生运动的领军人物,转而为中共的地下工作人员,抗日时期,策反了大批伪军起义,解放战争时期,在东北保安长官杜聿明的司令部负责新闻宣传全责,官至少将高位,可以探知东北蒋军的全局情报,纵横捭阖,游刃有余。他提供大量极有价值的军事情报,为辽沈战役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经历足以编出一部曲折惊险的电视连续剧。我想,当毛泽东、周恩来读到那源源不绝的东北国军的情报的时候,不会不了解他们安插在那里的一位高级情报员。所谓毛主席用兵真如神,胸中自有雄兵百万,如果没有这些高级特工,他哪能有这些神话?

   但是,1957年葛佩琦的出名不因为是革命的传奇英雄、共产党的功臣,而是因为他成了全国讨伐的大右派。

   我在六评白皮书中已经写到,1957年5月15日,这是一个公认的分水岭。这一天,毛泽东下达了《事情正在起变化》的党内指示。他说:“现在右派的进攻还没有达到顶点,他们正在兴高采烈。……我们要让他们倡狂一个时期,让他们走到顶点。他们越倡狂,对我们越有利。人们说:怕钓鱼,或者说:诱敌深入,聚而歼之。”所谓“钓鱼”、“诱敌”、“引蛇”,这些都是毛泽东在发动“鸣放”时的专用名词。在他眼里,知识份子中潜藏了一大批“鱼、蛇”,他们都是“敌人”,需要用计谋把他们引诱出来,钓上钩。

   在这个档中,毛泽东向党内露出了他的底牌:要打右派,并且连“百分之一、百分之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右派是一种估计,可能多些,可能少些”(《毛泽东选集》第五卷425、426页)的指标都确定了。一场惊天动地摧枯拉朽的歼灭战进入了倒记时,他只等着收容战俘了。比起兵败如山倒的蒋匪军,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份子就更不堪一击了。

   现在,毛泽东正在竭尽全力,组织各级宣传部召开知识分子的大鸣大放会议,把“敌人”引出洞穴地堡,掉进他布设的八卦阵,火力网。束星北从青岛到济南参加山东省委宣传部的会议是一例,这个葛佩琦参加人大教师座谈会也是一例。为了完成抓右派的指标,各级宣传部门,都在忙忙碌碌地动员、劝说知识份子打破顾虑,大胆鸣放,帮助党整风。

   5月24日人大党委两次发给葛佩琦书面通知,要他参加“党外人士座谈会”,帮助党整风。葛佩琦说:“我想我是一个冒险犯难,为党做过十多年地下工作的共产党员,由于地下组织被破坏,单线领导人被捕,断了组织关系。党委并没有对我请求恢复组织关系的申诉信,作出任何答复,为什么要把我列为‘党外人士’?我有些想不通。所以接到头两次通知,我没有出席座谈会。第三次通知送来之后,有总支的一位同志来动员我,他说:党委三次书面请你参加党外人士座谈会,你都不去,不太合适。我就勉强地去参加了座谈会。”(《葛佩琦回忆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像这样苦口婆心好话说尽、好事做尽的党委,岂止一个人大!

   为了打消入会者的顾虑,使大家踊跃发言,党委书记说:“党的政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冕。”而且他还补充说,这是毛主席说的方针。可惜的是葛佩琦只懂得共产党会乔装蒙骗国民党,却不懂得共产党还会乔装蒙骗老百姓和知识份子。

   3天后,5月27日,人大内部刊物《人大周报》刊出了葛佩琦的发言。葛佩琦作为堂堂正正的共产党员参加“党外人士”座谈会岂能没有意见?所以他的开场白别有潜台词:“我过去在党里面混过一个时期,对党里的事多少还知道一些。”一个“混”字包含了不尽的辛酸苦涩。

   葛佩琦在会上根据帮助党整风的意愿,就外行办不好大学,不要脱离群众、不要看不起知识份子、党员干部不要生活特殊化,要克服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和官僚主义等方面,给党委提了一些意见。

   但其中有这样的话:“不要不相信我们知识份子。搞的好,可以;不好,群众可以打倒你们,杀共产党人;推翻你们,这不能说不爱国,因为共产党人不为人民服务”。在那个时候,对共产党说“打倒”、“推翻”、“杀”这些词,听到了也会吓出一身冷汗,更不用说此话出自自己的口。

   葛佩琦看了5月27日人大内部刊物《人大周报》上刊载的自己的这个发言,感到非常惊讶后怕,因为上述这段话不是他说的,歪曲了他发言的原意。当天下午,他到中国人民大学党委会要求更正。党委副书记、副校长聂真同志接见的他。当时他的性情有些急躁,指着《人大周报》上登的那段话说:这不是有意诬陷我吗?聂副校长说:葛佩琦同志,你不要着急,共产党是实事求是的,登错了,可以更正。今天我们已经无法查证这个诬陷的由来,也无法查证聂真副书记是否与闻其事,不过可以推想聂真是在敷衍葛佩琦。即使这是“无意诬陷”,聂真他能够“更正”吗?

   葛佩琦更没有料到,不但《人大周报》没有给他“更正”,而且4天后,党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在5月31日的第七版发表他在中国人民大学教师座谈会上的讲话的时候,除了原文之外,更是完全不顾实际,断章取义,横加篡改,添油加醋,狗尾续貂,拔高成了反共言论。编辑用了一个长长的提示语作为标题,以示醒目。原文为:

   葛佩琦认为:今天党群关系与解放前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党员起了监视群众的便衣员警的作用。他说:“不要共产党领导,人家也不会卖国。”(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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