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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了我们心里的话”
去年九月底,由史若平拟稿并发起《要求平反右派大冤案补偿物质和精神损失——致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的网上签名活动,至今有4个月了,已经签名的有540人,加上委托我签名、我还没有来得及签的,共计达到600人了。
多乎哉?不多也。打了55万右派,虽然死去的不少了,但是活着的也不少,怎么才只有这么几百人签名呢?而且,其中还有若干位声援者充数,因此,签名人数的确不多。
为什么这样呢?这是因为如今最年轻的右派也超过70岁了——有小于18岁打右派的人,但不多。这个年龄段以上的人,会使用电脑的实在是寥寥无几,在这寥寥无几的人中,能够突破网络封锁,直接阅读《议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中的寥寥无几。可以证明这种情况的是,第一,一多半的人签名都是委托我代笔的;第二,能够通过电子邮件和我沟通的人,也只有几个人。
这当然也说明中共网警的伟大功绩。纳税人没有白白养活他们。他们把一切不利于(共产)党的文字,都屏蔽了起来。胡锦涛应该代表党中央感谢他们,给他们授一枚一顿重的纯金制作的大勋章!
但是,为维护“右派”自身权利而斗争的声音,他们能够封锁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吗?难哪!直到今天——2月12日,我还不断接到电话,询问签名的事项,要求代为签名。
今天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桂林打来的。这是几天中桂林打来的第二个电话。对方把签名信赞扬了一番,说写的好,写的对。他们是才从朋友那里看到,看到以后,立刻和我联系。有一位朋友是1938年入党的老党员,1957年时做省报总编,打了右派。这位年近九十的老报人,称赞我们有勇气。他说,这个话早就该有人出来说了。他们已经把签名信复印了好多,分寄给各县的“右派”,请他们签名。
今天接到的第二个电话是浙江永康县来的。打电话的人说,他的老爸是在一个中学当教务主任的时候打的右派,已经死了。他自己如今都58岁了。想起他老爸打右派之时,他刚读小学,结果受到株连,连中学也没有读成。他们兄妹四人,都过得极为凄惨。他是从金华市的朋友那里得到签名信的。现在,他和母亲要签名,而且复印了签名信,让其他的“右派”也来签名。这位58岁的民营企业家,认为签名信写得好极了,“说出了我们心里的话”。他正在背诵这封签名信呢!
这样的电话,我已经接到不少。他们表示坚决支持我们的活动,希望这个签名信会得到中共领导响应,认真解决这个历史问题,为构建和谐社会奠定必要的基础。如果对这些历史问题,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和谐社会从何而来?
由此我也知道这封签名信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在“地下”传递,有的人刚刚才看到,看到之后马上就表态要签名。有人听说名要签在海外网站上,毫不犹豫,毫不害怕,但是也有人怕和“海外反华势力”掺合,不敢签名。
我们不得不佩服中共长期持续不断地妖魔化海外宣传的功效,也不得不称赞反右派运动的伟大历史余威。的确,不少打过右派的人,如今仍然生活在恐惧中,馀悸犹存。签名?不怕秋后算帐吗?共产党会善罢干休不记你的黑帐吗?有个别的人,之所以委托我签名,是准备将来一旦追究时,可以把责任推脱到我身上。
至于那些没有打过右派的人,既有同情的支持的,也有冷眼观看的,还有为我提心吊胆的。
怪不得邓小平不肯否定反右运动了。当老百姓都生活在恐惧之中时,社会的稳定,执政党的稳定,就十拿九稳了。
我也询问了一些朋友现在的经济状况。总的说,他们现在大多还可以维持生活,但是因为“改正”以后,虽然工资恢复到打右派以前的水平,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和那些没有打右派的比,那是没法找平。再加上各种原因,有的人现在收入是相当低的。例如,一位重庆的退休教师“右派”,1950年大学毕业,现在月收入是1180元,就只能维持低水平的温饱了。
这里,我要交代、说明我们为什么要到海外网站上签名。这是因为在国内无法发出我们的声音。我们写信给中央反映,不予答复。国内网站不给发表。就我们的本心说,我们真希望把我们的呼声发表在《人民日报》上,但谁都知道,这只能是一句玩笑话 。中国的初中生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实在是出于无奈。
其实,在互联网时代,网上已经消除了国界。我在美国可以随意进入中国的任何一个网站,一点击就通,但是中国政府却对海外网站实行封锁,阻止自己的公民自由打开所谓“海外网站”,给缺乏互联网知识的这一部分中国人造成一种“海内”、“海外”的虚假印象,并且对“海外”网站妖魔化,予以非法化。
我们已经是七老八十的人。时不我待。我们迫切地希望反映出我们的心声,所以被迫把签名放在海外网站上。
反右问题已经不是一个机密,需要藏着掖着,越是坦然公开,越能引起中央关注。这就是我们的唯一目的。
总之,大家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最苦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追求的是讨个说法,难道反右的错误只是扩大化吗?难道反右是必要的吗?难道被扣的工资就不了了之吗?……大家最强烈的希望是中共中央彻底平反反右这个大冤案,使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中共作为一个执政党能够真正正视自己的错误。最近,中央负责同志到处表示,要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因此我们的要求和中央的打算是不谋而合。难道中央不需要听取我们这些受害者的声音、愿望和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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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报》第238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2/21/2006 0:18)《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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