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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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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鸿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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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高莺莺的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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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流氓执政,还是文明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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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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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西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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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要求彻底平反反右大冤案?——读韦君宜《思痛录》

   

   

   近日重读《思痛录》,韦君宜说起延安抢救运动之后,毛泽东敬礼道歉的故事。故事很生动感人,我抄录于下:

   在中央党校的一次大会上,毛主席说:“整风整错了的同志!是我错了,我向你们道歉。”说罢举手齐帽行了一个军礼,又说:“我行了礼你们要还礼,不还礼我的手放不下来呀!”有这几句话,我们就全都原谅了,而且全都忘掉了。因为我们自认是为了革命才来延安的,革命还正在进行,党中央把我们弄错了,但是毛主席本人都道了歉了,还不就算了吗?大家总是一家人呀。当时有一位作家吴伯箫,他在延安挨整的消息传到了“蒋管区”,传说是他已被整死,西安为他开了追悼会。延安一听这消息,立即要吴伯箫亲自出来“辟谣”。于是吴伯箫也就真的出来写文章,自称在延安愉快地生活和创作,从来没有挨过整云云。这些话,我不认为是吴伯箫在压力之下勉强写的。他是一个极其老实忠厚的好共产党员。写这样的文章,我想是他出自内心,愿意为了维护党的声誉忘却个人的一切不幸的。只可惜的是,到“文化大革命”期间,“四人帮”又把他打倒了一次。他现在已经去世了。在他的追悼会上,我不能讲这些话,我只能在我未死之前替他说出来。还有那个邹凤平。1945年春在党校,各地来的同志分别召开“山头会议”以总结工作经验。四川来的也开了一次,我随杨述去参加。只听主持会议的同志低声沉重地说:“现在,邹凤平同志已经死了……”他说不下去,在座者一片唏嘘之声,简直开成了个追悼会。谁不知道他是冤枉的呢?谁不知这次运动是错误的呢?哀悼的泪水说明大家的思想并不糊涂。到底我们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有不少的解释。例如说:情况太隔膜啦,做这种工作是瞎子摸鱼,不会不出错啦,大家都是为了革命啦……所以大家就谅解了。当时,我曾和杨述两人议论:“现在只在边区里便这样干,我们这些人还能忍受,能谅解。以后如果得到了整个中国,再这么干,可千万不行了。成亿的老百姓不会答应的。”

   直到1988年,我们又经过了无数冤苦,我才从蒋南翔临终的遗稿上,知道他早在当年(就在经历过执行错误政策之后)就明确了认识,提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但是,这个反对抢救的意见送到了中央,结果却是“留中不发”,认为错误。并且给提意见者以批判。

   读了韦君宜的文章,不能不叫人“思痛”。毛主席伟大英明,一生一世,在大庭广众前,自觉自愿地说“是我错了,我向你们道歉。”这恐怕是空前绝后的一次。

   因此,历史的经验教训我们能够不汲取吗?有人觉得右派问题已经给你们“改正”了,现在你们生活得不是满好吗?你们吃饱了撑的闲的,还想得寸进尺,要求补工资,搞平反,这不是给国家添乱吗?这些历史问题反正也解决不了,你们提有什么用?还是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吧!

   就是身为“右派”的一些人,涉及到维权签名,更是顾虑重重,前怕狼,后怕虎,说这样做是授人以柄,小心秋后算帐;还有的人主张要有高姿态,为党分忧,为国分忧,不咎既往向前看。

   凡此种种糊涂观念,在历史的经验教训面前,都应该深思。

   韦君宜说,当时,我曾和杨述两人议论:“现在只在边区里便这样干,我们这些人还能忍受,能谅解。以后如果得到了整个中国,再这么干,可千万不行了。成亿的老百姓不会答应的。”

   可是,成亿的老百姓不答应有什么办法呢?中共的重大举措有哪一项是先让成亿的老百姓答应之后再施行的呢?什么事情都是中共提出在先,老百姓欢呼举手在后,而且没有不举手欢呼的,因为所有的媒体都是党的喉舌,稍稍出格如《冰点》就要制裁。

   因此,我们,曾经做过“右派“的一群不太安分守己的人,在七老八十的时候,终于憋不住心底的怨愤冤懑,利用如今上帝赐给的网络平台,站出来发出我们的呼声。如今,签名的人数,竟然有了900人(有相当部分还没有签到《议报》上http://www.qian-ming.net/gb/default.aspx?dir=scp&cid=53),说明我们的呼声是共同的要求,是历史发展的要求。

   从历史的大视野来看,我们要求中共彻底平反反右运动大冤案,与其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权益,不如说是为了维护中共的形象。一个敢于勇于承认错误、改正错误的执政党,将会获得巨大的合法性资源。我们可以假设一下:文革后,中共如果不主动平反冤假错案,今天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

   我们也寄托“两会”。反右派是中共一手操办的,严格地说是毛泽东一手操办的。现在“两会”代表不能出来为彻底平反右派大冤案做一点善事吗?

   “两会”年年开,今年又逢春。代表们无不敛气摒神,正襟危坐,在“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这些既定的基调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慷慨激昂地高谈阔论自己的高见创见,来证明不需要实践证明的真理。我们十三亿老百姓有幸从电视上看到代表们庄严地报到,庄严地发言,庄严地举手,庄严地歌赞,庄严地传达……只是在下有一个希望:公布一下全国开一次“两会”的预算和决算。可以算一下经济账吗?搞市场经济能够没有经济头脑吗?这方面可以让老百姓享受一点知情权吗?大概这不属于国家机密吧?

   (2006-3-5于山东大学附中)

(3/6/2006 1:56)《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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