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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爱情果结孟定街(下)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孔雀西南飞 李昌玉 24、横议爱情观
25、草棚失火
26、周光明的回忆 27、冯发巽夜开枪
28、噩梦醒来
29、我在天津看月
30、我在孟定看月
31、陶述曾辞职
32、大家欢迎你
33、邵芳的压轴信
34、愁肠百转
35、陷身疟疾
36、愁肠万转
37、风云突变
38、上司不准假
39、英雄气,也不短
40、从孟定到天津
41、迟到的蒋兆和(上)
42、迟到的蒋兆和(中)
43、迟到的蒋兆和(下)
44、花好月圆
45、孔雀西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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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横议爱情观 邵芳把她舅舅写的两封信转给了盛胜保读。盛胜保读后兴致勃发,对 于恋爱婚姻问题横加议论,见解颇为不同凡响。他说:
“我看了您二舅舅的两封信,深感他是在现社会中最占优势的一种人,在社会中是要斗争的,不然不能出头。斗争的方法,一个时代与一个时代不同。在以前多半靠门路,后台,与吹牛拍马,现在这情形已在转变,学识也占了很大的成分,但处事的手腕却占了更大的部分,不用手腕则事倍功半。我猜测您二舅舅对这一点已知道得很透彻,并且他时时努力去适合这种环境,那么他在社会的斗争中必操胜券。他有科学的头脑,他把事理科学化了,所以很合逻辑。也许他受了一些西洋文化的陶冶,有西洋人的自信心与自尊心。西洋人常常有‘不会失败’的信念。
“我的思想上的差别并不是在出发点,而是在环境的不同。我的思想过分地受了国事的支配,我与‘中国’一样,已丧失了‘大国’的自尊心,好象我也受了许多打击,被人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我的内心充满了愤恨,想挣扎,想推倒一切压力,取消一切腐败的东西,但我表面上露出懦弱与妥协。我有‘成功’的信念,但仅是信念而已。这与中国一样,‘失败’的时候多,所以再也不过分希望成功,只有埋头地‘干’去就完了。我不再怕‘失败’,好象失败是在我的意料中,如果将来会‘成功’,那是意外的收获。
“因此我不喜欢用手腕,做事不善宣传,有时自己吃了苦做了事,觉得不给人知道,倒反而得到更多的安慰似的。所以象我这样的人在社会中很吃亏,但我相信国家很需要我这样的人,我贱卖我的‘心’与‘力’,得到的当然是国家,那么我又何必争取地位,仅为满足我的私念呢?而且我有多量的生活力,我相信我做事的年龄可以比别人多,我不会未老先衰,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候敌人的败退。可惜我不便请教您的二舅舅,不然我得一位多学的长辈来指导我,是一件多么使我快慰的事啊!”
好一位可爱的爱国主义者!如此真诚地把自己和“中国”捆绑在一 起,只是出于道德的自律,良心的自慰,实在难得。这时,处在抗战 进入中期之时,半壁国土沦丧日寇。广大人民群众,尤其是知识分 子,如盛胜保者,心怀拳拳爱国报国之心,奉献出了自己最大的才 力,但是看到政府官员的腐败无能,大发国难财,心中痛苦莫名。
“看了您二舅舅的第一信,我已知您是一位多么高傲的小姐啊!你会爱我么?如果不是您已说出口,我怎会相信呢?您说:‘我超过了您理想中的“他”’。这叫我说什么呢?这是反话么?我怎能做一个超理想的人?但为了要做您的‘他’,我要更加努力,为您努力,给您争气。我说得不对吗?
“我在写信,我的周围有三场赌局,前几天我也‘赌’过的,这几天已不‘赌’了。我找得了蜡烛,我从此能写信或看书了。我来了几次扑克,已成为扑克名手。我没有下过工夫,下过本钱,但我已得到了它的巧妙,原来扑克比麻将还需要技巧。麻将如手气不好,会输得很利害,扑克则可以有把握,赢多输少。它需要脑筋清楚,还需要镇静与察言观色的本领。我已懂了,不想再多用脑力在这上了,我的脑力还有更多的地方要用。
“关于贞操,我并无成见,也并没有受传统观念的影响。我觉得中国人的过分重视贞操是错误的,那是一种迷信。我认为如果不与本人的人生观相抵触,失节就不能算是错误。假如有男女两人,他们认为如果结合后,在政治或技术上可有巧妙的合作,而对于事业、对于大众有益,那么不管男方是再娶或女方是再醮,并不因此减低他们结合的价值。甚或如西洋人,把性欲看作一种很平常的需要,那么他们与她们就是很随便的交往,但是不影响健康与工作,那也无所谓。不过如何能不影响健康与工作,倒是值得注意的,多半这只是一个理想,很少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填房’这名词是中国人所讨厌的,我想这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所以不应该存了一种成见,而忽略了大局。但我要避去这正面,由反面来论事。我要研究一个在寻求第二个妻的男子他的心理。
“他第一个妻是死了,如果没有特别不可解决的事,他在她死了后两年一年或几个月就准备转移他的爱对另一个女子,那么这个人至少不是神经质。神经质的人柔弱但有恩义,有崇高的理想。假如说有不能解决的事非要结婚不可,那么要看这事的本身,是为事业,还是为前妻的孩子?如说为事业,娶一位陌生的女子会不会有多大的帮助这是很成问题的。
“如说为孩子,则我觉得是太渺茫的事,孩子是很少爱后母的。有几个能如蒋介石与宋美龄这样结合得巧妙?如真象他们这样的情形,我将是第一个赞成的人。假如没有什么理由,那么死去了一个灵魂所寄托的人儿,心已受了摧残,一生已留了不可磨灭的伤痕,还有什么转移‘爱’的勇气呢?否则就是不知道‘爱’的人,根本只为满足性欲,这也许是太苛刻的批语。以上是照我的客观理论来说的,如照我的主观见解,则根本我认为结婚是义务,没有做第二次的必要。
“我对于穿喜欢隔几个月或遇有事的时候打扮一下,平时我喜穿破旧的衣裳,所以我的衣裳是备而不用的。衣裳我不太注重料子,注重式样。我喜欢英俊,不喜文弱。您说喜穿男衬衫及裙子。那是一种合理的服装,不要以为不当就不学。我们要大量一些。我也喜欢女子穿男装。何必一定要同男子分别起来呢?我平时很少打领结。我一年中有十个月只穿一件衬衫。在冷天,我仅加上一件毛线衣,向来不穿大衣。裤子是春夏秋冬一样。所以许多人都要随身带添减的衣裳,我则简单极了。我能在天气上下五十度(指华氏,约合慑氏14度──李)中不更换衣裳。
“您的性情是刚强的,是一位够聪明的女性,但也许是生活环境太美满了吧?所以对于人生的多面性及社会的阶层观念,看见的机会很少。
“我的批评也许太武断,没有见到您的伟大处,但我是爱您呢!我希望您达到‘超人’的地步,并且我确信您将来一定能做到。”
盛胜保一再表示:期望他的女友是一位“新女性”、“超人”!邵芳 能够负载如此沉重的期望吗?
25、草棚失火 盛胜保到达孟定之后,就投入了紧张的测量工作。总段住在孟定西侧 相距约二公里的下城村。现在下城已经和孟定连成一体,处在孟定镇 的西端。顾名思义,我估计下城之名是相对于处在高岗上的土司府而 言的。60年前,孟定的农民大概大多住竹楼。这种就地取材容易建造 的竹楼,寿命不会很长。如今的下城,成了孟定镇的一部分。孟定是 外贸口岸,处在向城镇化的蜕变之中。孟定镇有两家二星级宾馆,新 建的一家就靠在下城,房屋设计和外部环境都很优美。孟定的历史痕 迹一丝也找不到了。【我两次去孟定,到过几个村子,有的看去相当 富裕,有的村中还有相当多没有“脱贫”的农民。傣族人的主食是酷 爱糯米,以糯米为第一主食,好吃牛肉干,菜蔬中脂肪较少,特别好 吃青菜,加上气候湿润,这样一些原因综合起来,所以这里的女孩特 别瘦俏,再穿上紧身的筒裙,更显得苗条,阿娜多姿,风姿绰约,娇 美可人。在那一代地方,我几乎没有看见大腹便便的“啤酒肚”。即 使是当地干部,据我所接触,酒量都很差劲。一瓶低度白酒,一顿饭 一桌人喝不完。】
看盛胜保的信件,他们的测量队住草棚,随着工作的进展,不断搬 家。因为天气暖和,只要求能挡雨遮风,所以搭建一个简陋的草棚就 可以了。关于测量和草棚,他接连写了两封信。
他是3月23日到达孟定的。5月20日的信写道:
“我们的测量工作已完一半,但由平阳之区进入险峻的山地,不能急进,有些地方我们比朝山进香的三步一跪还要费事。我想走这种路比在柏油马路上跪着走还不如。胆小的人也许以为有性命之忧的,我们眼中已很平常,觉得万无一失,但我愿您祷告,愿您的‘胜保’平平安安把这一段测完了吧!我们已搬过几次家,现在住的地方叫‘回张’,仍是住草棚子。草棚比帐篷好,凉快一点。天气虽坏,我还很好。我会在几个月或一年后带来一个健康的身体给您的,您放心吧!您不是喜欢有一个强壮的‘他’吗?
“这次搬家时我去曼丁看母亲。母亲身体很好,我很高兴。她问起您,我告诉了我们的一切。她喜欢了,她早已决定她的“媳妇”已是非您莫属了呢!您不嫌我这话说得率直么?”
他们的测量计划是三个月。这封信说:
“将近两个月了,才完成一半,看来速度可能稍慢。再者,随后向西‘由平阳之区进入险峻的山地’──我坐汽车从孟定到边境清水河走了一个来回,见证了这一点。所以,完成后一半的测量任务,时间是很紧张的。但比起公郎地区来说,这一段路线的‘险峻’程度,差得远了,几乎可以算是丘陵地带。”
盛胜保写好上面这封信之后的当天晚上,发生了火灾。他说:
“我们测量队住的草棚子失火,那信第二天早晨才在灰堆里找到,但已污了不能寄,幸我留了底,今把底子寄给您。火后我们许多人挤在一家”摆夷“的棚子里,黑暗不堪,连写信封都没有地方写,一直到今天。失火时我正在洗脸,草棚子本身就是引火的东西,所以不到五秒钟就火势很大,我用了我的直觉跑进棚里,把我枕边的皮包抢了出来,那时我已放了心,后来我见还不很危险,于是又跑进去把箱子与行李由窗口丢出来,结果我没有损失东西。
“告诉您一件可喜的事:您的挂号信在失火的第二天收到了。我得到了您的‘心’,您的‘人’,一切,不,还没有!您的一切还没有给我呢!什么时候给我?”
至于收到的挂号信,其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是:“我也不求表白什 么,只是我的一颗痴心是永不变的了。”
竹楼有“楼”,比较干燥,更适合居住,但费料费工。草棚则简陋得 多了。
26、周光明的回忆 在盛胜保和邵芳的信中,有一个多次提及的同事──周光明。
盛胜保在孟定写信并不少,一门心思用在抒情上了。虽然专注于工 作,但信中关于工作与生活情况,记叙不多。幸好,他的同事周光明 写了一篇《修筑滇缅铁路见闻》(《血肉筑成抗战路》政协云南省文 史资料委员会编,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可以作为补充。周光明于 1940年5月从湘桂铁路调到滇缅铁路。他在昆明报到后,分配到20总 段。他到达孟定的时间,大约在草棚失火事件前后几天。他的职务不 明。他自己说,他的工作是协助总段长陶述曾承办技术审核,再看盛 胜保信中提到他时,具有领导关系,职位应当在盛胜保之上。在周光 明到达之后,20总段的任务,仍然是测量,所以,他的回忆,主要都 是记叙测量的情况,正好弥补了盛胜保记叙的不足。我摘录周文如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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