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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3）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孔雀西南飞 李昌玉 ---------------------------------
60、美丽的人生（上）
61、美丽的人生（下） 62、盛氏食经（上）
63、盛氏食经（下）
64、马蹄声近
65、乘胜追击（上）
66、乘胜追击（中）
67、乘胜追击（下）
68、我正式答复您（上）
69、我正式答复您（下）
70、公郎春节
71、收到厚礼
72、“我在爱您”（上）
73、“我在爱您”（中）
74、“我在爱您”（下）
75、“我也在爱您”（上）
76、“我也在爱您”（下）
77、不怕死的人
78、走马观花
79、白迷山庙会（上）
80、白迷山庙会（下）
81、“虎口”也要投
82、“凉血动物”
83、“冷血动物”
84、求索人生
85、求索社会
86、历史的诡吊
87、结婚义务论
88、驳结婚义务论
89、全票同意
90、再见，公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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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美丽的人生（上） 盛胜保在发出第三封信之后，过了六天，就迫不及待地回信，于12月 23日，寄出了第四封信。从此，每逢街子天就寄出一封信，一发而不 可收拾，好象是第六感觉告诉他：勇往直前，胜利是属于你的！
请读他的信：
“芳女士：
“我12月11日的信谅已在半途，16日的信也走了三分之一的路了，不出半月您可以陆续地接到我的信。计算我能接到回音的最近日期将在1月25日以后，这是多么遥远的时间啊！现在我仍趁‘街子天’寄您几句话，一则似乎非此不足了却一件心事，二则或许您不是也很喜欢得到一点关于我的讯息么？前者是我的感觉，后者是我的幻想，感觉是实情，幻想则往往与事实相反，也许地您并不欢迎我的信，是吗？
“在测量时我遇见许多野兽：
“狐狸，我遇见过两次；两次都是一对，颜色也都是黑黄两种的掺杂。
“一次是我们在半山工作，是一个冬季的清晨，从远远的对山，似飞地来了两只如狗的东西，测工中有的是本地土著，马上脱口而呼：‘狐狸！狐狸！’话犹未绝，两个东西已在一个水槽上由河的彼岸窜过来，想由我们的山脚下经过。我们这般年轻的家伙，都不约而同的各自抢了一支标杆──一种带铁尖的测量工具──在手中，不顾死活地飞跑下山去围，但哪里摸得着它的边，不到三秒钟，连影儿也不见了。
“第二次是在一座与我们等高的对山上，两只狐狸做人立的形状，在那里游散，我们拍手，喊叫，吹口笛，吓它们，它们毫不理会，这鬼东西知道我们被一条河所隔，不能去侵犯它们。听说狐狸是最难捉的东西，比虎豹一切猛兽都难，因为它最狡猾，但据说狐狸的前腿比较短，上山很快，下山不方便，被人抓住了这一个短处，它终不免有吃亏的时候。
“野羊──本地人叫‘崖羊’──这里很多，往往走到离我们很近的地方，等到我们去追才跑，跑得飞快，一百多呎的悬崖，可以随便跳下去，并且喜欢在崖边上来去，它们的窝也是在悬崖峭壁的半腰，”崖羊“的名称就是这样来的。
“麂，我见过一次，麂皮就是我们拿来做jacket及手套等用的。这东西这里也很多，我们刚来时，一张麂皮只两块钱，做一件jacket用四张，所以很便宜。后来被同事们大量的一买，现在要五块钱一张了。
“飞鼠，这是一种罕见而名贵的动物，我竟幸运的见了一次，听说德人发明的glider（滑翔机）就是因此而来的。这种东西除去颜色与鼠相同外，别的都不一样，嘴短短的象猫，尾巴粗得象松鼠，大小如猫，最奇的特点就是四只脚都被两块皮连着，它可以从一棵树跳到四、五十公尺远的另一棵上，并不是它有这样大的体力，是在它跳起时把四足伸开，可以当翅用，使身体不落下来。聪明的科学家见到了这点，就有了这伟大的发明。我曾在报上看见滑翔机创造20余英里的飞程新记录！
“猴子，是平常可以看得见的东西，但我们看见成群的由山上下来到田里去偷玉蜀米吃，庄稼人都要结队才敢去打，一两个人去了有时会吃亏，它们会用石子打人，由山上滚大石下来当擂木压人，坏极了！
“虎狼之类我都没有见过，但是我们夜晚在帐篷里常听见对山的吼声，本地人说是豹，也许见我们人多，所以不敢出现。”
61、美丽的人生（下） “蛇，我在这里也没有见过大的，但与我们在同一测量队的另一组，说是遇见了一条茶杯般粗的大蟒，我则仅见了两次小的，一次是正在爬山，在石缝里露出一个粗绿色的蛇头，被我们打死了，有六、七尺长；第二次我们测量完毕，全体住在公郎，我独自骑马去看我的监工处尚未盖完的房子，回家时天已快黑了，走在没有人烟的山路上，一条一丈多长的蛇，本来是藏在草中的，被马蹄声所惊，由草里趱出来，在我的马前经过，窜向山沟里去了。
“还有一种少见的鸟──孔雀──我们这里常听得到叫声，但只见过两次。在澜沧江边，乡下人捉到了一只，已死，我见它的尾巴很美，就买了下来，现在赠您两片，可以当书夹用，据说毛上有粉质，与蝴蝶一样不能弄在眼里。
“每六日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被我写了这些废话，我自己也好笑！
“关于我的一切，我想下次再写，您的方面，我很希望知道的多些，您喜欢运动？现在是在读英文？还有学画进行得怎样？这些您不愿意更详细地告诉我一点吗？还有天津的近况我也想知道。您在令舅家住得相当安适吧！令堂大人有许多人陪伴，一定很快乐，老年人是喜欢热闹的。家母心中的寂寞，有苦说不出，她除去对我的爱护外，心灵上已找不着其他的寄托，这只有我能了解她！
“今天是‘街子天’，我在监工处写了这封信，预备立刻去公郎，所以心中不定，未能多写，请恕我！……祝
“康健
“胜保
“（1928-12-23于峡口）”
这封信实在是有点顾左右而言他。明明是求爱信，谈的却是自己生活 于其中的动物世界：狐狸、野羊、麂、飞鼠、猴子、虎狼、蛇、孔 雀。大概是因为连第二封回信都没有收到，仅仅只得到“以佐见闻” 的“通信权”，授权报告云南的情形，于是别出心裁，介绍这神奇诡 谲的动物世界。这对于爱好艺术、充满生活渴望、向往幻想世界的少 女邵芳来说，却是投其所好，正中下怀。
对邵芳来说，遥远的那个世界多精彩多神奇多富有魅力呀！邵芳的生 活视野局限于天津、北平，还到过西安、常州。这些由砖块和水泥打 造的城市市井，太局促狭小了，太平庸无奇了。现在盛胜保给他打开 了一扇原来是漠然无知的山野世界窗口。它新鲜，神秘，奇异，它实 在太精彩了，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尤其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情趣 正投合她的口味。
但是，恋爱也能叫人犯糊涂。邵芳不想想：澜沧江边可有公园、溜冰 场、咖啡馆、电影院、劝业场（天津最大的商场）……吗？
邵芳在回信中说：
“收到赠我的孔雀尾二张，我喜欢极了，谢谢您的厚赐。您12月32号的信在1月10号收到的，那天当大家吃完了饭没有离开饭厅之前，我便把那雀尾取出给他们看，同时又讲了一些您所说看见野兽等事件给他们听。看他们也均觉非常新鲜有趣呢！
“您来信中谈着许多思想和见解，觉得您的思想是纯正的，见解是明远的，对于人生又是看得十分清楚，您随时随地都抱乐观的。这真不愧是个美丽的人生了。”
这两张孔雀尾，邵芳一直珍藏至今。
盛胜保真是前世修了善行，今世吃善果，所以遇到了这么一个吃了糊 涂药的傻闺女。
笔者到公郎镇采访，走过了盛胜保朝夕相处达14个月的公郎河峡谷， 什么狐狸、野羊、麂、飞鼠、猴子、虎狼、蛇、孔雀等等，已经无影 无踪。真是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不过，当地人说，到 无量山的原始森林中去找，还是可以碰得到一些，老虎当然是没有 了。人类真是伟大，仅仅几十年，就把山大王老虎消灭殆尽了。山中 无老虎，洒家做大王！人啊，你是多么地强悍有力所向披靡呀！怪不 得高尔基说：人字要大写。
62、盛氏食经（上） 孔夫子是一位美食大师。他的食不厌精、烩不厌细的教导和榜样启发 了中国人，形成了富有中国特色的美食文化，“吃的艺术”，代代相 传，发扬光大。美食文化成了中国人发挥聪明才智的大舞台，成了举 世无双傲视世界的中国国粹。如盛胜保者，他竟然要不同流俗，拉拢 进可怜的母亲和朋友，在家庭中组织起什么吃饭“团体”，向中国的 美食文化发起唐吉诃德式的挑战。请读她给邵芳小姐的信：
我的个性虽然好象刚强，但因不善表现，所以有些地方只要不是绝对 相反，就会被人同化。有人说随和是一种长处，我却以为是短处呢！ 不见多半的科学家、艺术家都有怪性情么？就如我对于食物，非常反 对中国的习惯。富裕之家，每天少不了鸡鸭鱼肉，每餐七八样摆在桌 上，这目的不外是为的“好吃”“合胃口”，很少注意到食物中包含 什么营养素的。这不但对于身体无益──有时还有害，因为各种成分 的过多过少都会影响消化机能──而且对于金钱及时间都不经济。大 家庭的主妇整天忙的不外是吃。穿与住占很少的部分。差不多的还要 请一位厨师，为的做好菜吃。
提到中国“吃的艺术”，那外国人真是望尘莫及。我在广西曾实行了 一个比较合理的办法，母亲起先有些不惯，经我解说，后来也很赞成 了，另有一个同事，思想与我很接近，也加入了我的团体。办法就是 每餐只有一菜一汤。有时或仅一汤，那末饭内就每碗放了牛肉香肠之 类蒸。取消煎炒的菜，因炒的菜有一部分营养素跑到汤汁里去，而炒 菜的汤是不吃的。菜多半选营养成分最多的种类。早餐则仅一杯牛 奶。广西不大容易雇得着佣人，所以临我离广西的几个月，干脆一切 都自己来。我与同事两人洗碗、生火烧饭，母亲就“煮菜”，不到半 小时一餐饭已做好。我们往往相视大笑，从小都是“饭来伸手，水来 张口”的，一旦实现了一向的愿望，快乐非常。
到了云南后因与大家一齐吃饭，习惯不能废除，我不免遏抑着个性， 随着大家，我也知道这种提议是白费，所以根本不提。有人见我个性 沉默，就认为我欠坦白，我觉得我并不希望隐藏我的一切，很希望尽 量把我的人生观暴露出来给人知道。现在我零零碎碎的贡献给您，请 您审考，虽然都是我的主观的叙述，但也许可以由此得一个抽象的概 念。我不希望得到浅肤的赞语，但愿得深刻的批评，哪怕是最坏的评 语，我都接受，因为这方能助我检讨自己。您能不吝赐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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