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爱情花开公郎坝(3之2)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从孔雀西南飞 李昌玉 ---------------------------
33、献身艺术(上)
34、献身艺术(下) 35、以龚小姐为鉴(上)
36、以龚小姐为鉴(中)
37、以龚小姐为鉴(下)
38、邵芳忆因缘
39、双重的幸运
40、走进爱情史诗(上)
41、走进爱情史诗(下)
42、衰败世家(上)
43、衰败世家(中)
44、衰败世家(下)
45、孤儿与寡母
46、不幸的童年
47、背时的少年
48、轻松读大学
49、忆湖南
50、忆广西
51、监工处主任
52、山高路陡
53、峡口今昔
54、桃源仙境
55、一位康勇求进的青年(上)
56、一位康勇求进的青年(下)
57、无量山之歌(上)
58、无量山之歌(下)
59、人生探秘
-----------------------------
33、献身艺术(上) 邵芳17岁投师陈少梅学习国画。当时带有某种无可奈何之状。常言 道: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在学画的过程当中,邵芳的学习兴趣愈来愈 浓,技艺提高愈来愈快。技艺提高愈大,信心就愈益增强。随着年龄 的增长,她愈来愈考虑学画为了什么?
终于,她明确地认定:学画就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道。她说:
“我知道自己没有象别人样的灵活脑力,深远智谋,而目今社会上女子的职业虽多,然而又都是死而永无进展的希望,那又非我所愿为的。千思万想的当儿,我唯有把一切希望集中在我的画上了!”
邵芳从学画开始,大约经过五年的实践、观察和思考,终于把学画当 作自己的职业选择,当作自己自立谋生抚养母亲的技能,当作安身立 命的社会平台。在她的深层意识上,就是自觉地以龚小姐等“三个与 我一样的人的不幸下落”为鉴,不屈不挠地走个人奋斗之路,做到自 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努力避免掉进女人的陷阱。这就是她能够废寝忘 食、刻苦自励地学画,由主要靠自学的小画徒晋身大师兄的原因。
她的心地象冬日的白雪那么纯净晶莹,因此她对白雪一往情深。她是 这样记叙她的爱雪之心之情:
“雪,这样东西对我相当有缘,……所以每值冬令我必要伸长了头儿盼望她的降临。
“记得是上年的一个严冬清晨,发觉了地上积有半尺余厚的雪,天上也正浓浓地往下抛着棉花模样的球圈,一时我真兴奋极了,赶忙地梳洗,进了几口热稀饭,着上棉鞋外衣出门,直往伦敦路尽头津中里附近的一座小花园进发。那时街上几乎不见什么行人,起先的三、五十字路地上印有混乱的足迹,再过去则是晶莹满目,遍铺洁白,使你不忍心去重踏它。我一路上哼着进行歌曲,慢慢的迈进节拍与步履声应合。后来我竞放声高歌起来,觉得宇宙似属于我个人的一样,同时我也踏进了心旷神怡的境地。进了园门,冒着滑,爬了一座人工堆造的土山上,坐入茅亭,喘息方定的当儿,俯视下面的景色。只见雪白一片,没有丝毫绿意,恬静,清冷,没有第二个游人。远处看则有新型的洋房,五颜六色的砖墙,错杂出现在白雪掩映中,象一幅西洋的图画。附近的三个大工厂冒着漆黑的烟在空中飘吹,袅袅可取的姿态。
“那时我开始拨动了思潮,也曾狂放的来幻想。我想到将怎样来安置为我们而生存的母亲,国画将如何方有进展,我将在怎样中了结了我的一生!常为一些思愁触感缠绕着的我,当此情景更加的激昂了。深知,空中楼阁的造作需要坚强的实力,别人只能给你鼓励,主要还在己身的努力与挣扎,那天我却是满载高兴地回到家中。”
由盼雪、喜雪、踏雪、赏雪,进而狂思幻想,感悟到一个人生的哲 理:“空中楼阁的造作需要坚强的实力,别人只能给你鼓励,主要还 在己身的努力与挣扎。”从对自然景观的这种细微体察中,从这绵绵 思绪中,我们窥见到一个未来画家的身影。
34、献身艺术(下) 在不断的实践中,他对学画的认识产生了飞跃。她对盛胜保说:
“以前糊里糊涂,只晓得临画,想把一张纸落笔即成功一张鲜艳色彩的画,把国画价值所在的‘笔墨’完全忽略了!并只见到老师他是如何的教着许多男女学生,如何享着盛名,怎样来担养他的一家妻儿老少。我就想我将来也能。我那时是受着欲望的支配,所以对画肯下苦功。
“近一年中我对画已略有认识了,还看了些‘美术史’一类的书,知道中国向以文化建国,而中国的绘画素在世界古国中得有高尚的价值,其传统派别也各具面目,不相因袭。美术是可以表现民性的特长的,并能美教化移风俗,美术关系国家兴旺有着密切的关系。我糊涂的发现了,可是我还不敢过分的相信,因为一件事不是令我亲自见到、听到、体会到,我永不敢过分的相信,不过这是人所共知共晓的事,况我学的又是它,所以我也就糊涂的相信着了!
“我对画今已感觉到浓厚的兴趣了,也曾由老师带领到津市收藏富有的人家去参观过宋元各大名家的不朽作,一旁有老师讲解指摘,实在得益不浅!因为自己几年来的临画,也不在少处了,当看到人家清奇神妙处,心中还可领略,而所苦者手不应心,笔不听使唤!这是一件苦事。然而先生说只要眼光放正了,多习多练日久必出。万不可自作聪明误入怪癖之途,学字学画应当先把根基打好,然后自己蜕化倒是可能的。所以直到今天我还只是‘临画……临画……’,偶然出稿也失败多成功少。
“这里先让我说一句万一的话吧:万一我的画作也有问世的一天了,我却要本着我的志愿去作,只要那是我的心血结晶品。我是愿意得到相当的代价来交换的,只要对方是出自情愿,那便使我得之无愧了。若命我去作那种迎合人家心理的勾当,即使我的画永无人过问的话,我会把它送给那般爱好的人们,我不能用大红大绿的色去诱人,污了真艺术!
“我也想教学生,但决不要这样高的学费,以致令一般有意有志学者闻之束手。我要把我所学的尽情告诉他们,也决不存‘你给我才两块钱一个钟头,所以我只能告诉你那么一点’的心。昔日的同学现在在北平艺专,他对我说:”那些先生上课不一会就看表,好象多忙,天天弄那几张破画叫学生轮流的临,真是唬人!他们哪象教学者,他们是照那一小时六块钱来的!‘听了多令人痛心!所以我决不再踏这条路了,昧着良心做事是不能称为人的。”
在学画、读美术史、观摩宋元真迹之中,邵芳领悟到学画有正偏之 道,艺术有真假之别,教学有纯驳之分。
她要以纯正的动机,去追求超然于铜臭的“真艺术”,具有独立人格 的“真艺术”!不过,生活在商品经济的社会,你的艺术品高雅到不 愿“迎合人家”,不以“大红大绿的色去诱人”,未免过于理想化。 不过,可能大多数真正有成就的艺术家起码是在他们梦求艺术真谛之 时,铜臭味是比较谈薄的。
她的心中有了一个鲜活鲜活的缪斯──艺术女神!
35、以龚小姐为鉴(上) 在邵芳的青年时期,中国的多数女人,还是“嫁鸡随鸡,嫁狗随 狗”。有钱的男人娶妻娶妾。象国画大师张大千有夫人四位,成了文 人雅士的风流韵事。现在虽然还有取“二奶”、“三奶”的,但端不 到台面上来了。妇女的解放仍然有漫漫长途。女人的名字是弱者,个 人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嫁一个好丈夫身上。如果 没有嫁到好丈夫,就怨天尤人,自叹薄命。邵芳作为一个青年女子, 他坚定地认为:“一个人,尤其是女子,万不可存‘命生成难怨别 人’的成见。”
邵芳于1940年11月8日和盛胜保结婚,实岁22,虚岁23。按照当时她 所处的的社会风习,她结婚的年龄不算早。比如,她要好的三个同学 都已结婚,龚小姐早有了两个孩子。这在邵芳是因为挑来拣去耽误所 致。她的周围并不缺少痴情的白马王子,但是她看到了太多的失败婚 姻,龚小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十分沉痛的教训。前车之鉴不得不使她 惊醒。邵芳本是一个天真无邪的闺秀,但是从关注个人命运女人命运 出发,她因此对女权或女性问题有了深刻的观察和思考。她不能失足 于女人的宿命论之中。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给盛胜保的信写道:
“是我处处可以看见许多不幸的她们,然而我的心里从不想到为她们的不平而起来呐喊,也许我太自私吧,还是意冷心灰呢?依我的观察,一件事情的成败,环境固然要紧,而真正主要的关键还是系在各自的本身上,外来的力量任是多么大,短期间是生效的,日久便会烟消云散了,总不及一已体会产生的意志来得坚持耐久。
“这不过是指大多数富理智的人说,富情感的人受着它的支配心情也千变万化,多数人的一生也就在逆来顺受中了结了。上帝造人有着男女的性别,由于生理构造的差异,当同一环境中产生出的男女,智力是平等的或许女子有胜过男子的可能,而体力魄力女子弱于男子多多!就用世运中各项记录比较可以证明。先天方面已有显著的差别,成年后女子再被旧礼教的束缚,教育的缺乏,甘心的退让,遂致成历来女子的不幸地位。
“女子的一生过程中阻力要较男子多得多,然而我相信只要挣扎是可以闯过的。一个人,尤其是女子,万不可存‘命生成难怨别人’的成见。若往大处说则我不得而知,但只以我们昔日相稔的四位同窗姐姐中,有三个都低头自叹薄命。她们是被屈服在懦弱之下,更可怜的是她们的迷信随着恶劣环境来滋长。你若是去鼓励她反会加增她的苦痛。
“中有一位龚小姐和我有着浓厚的友谊,当我们俩人每聚的时间必要畅谈将来的志愿与各自的希望,那时我们可以说是志同道合的,且曾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盟语。谁知几年的分别事实上告诉我,一切全都改变了。昔日的盟语也都成了泡影,眼看她为苦痛来包围,我却无法援救她,这是她最近的一封信中的一片段,您会不十分讨厌我把她录一些下来吗?
“芳,近来我的心绪更坏了,大婆婆是奸在心里什么事情都令二婆婆出面,二的还真不中用,就听他这一套,他们这样不要紧,左不是右不是的为难了我。我反正尽了为媳妇的孝道吧,折磨我倒不怕,只要不碰到我大虎身上(按:大虎是她的男孩)。李先生他总怕得罪人,从不顾到我。近来我对他也有点怀疑了,从前好象忍出一个小家庭来,我再喘气,谁晓他整天的闷在家里,哪是出头的一天?你给我带来的画已经快半年了,还没有临出来。白天抱抱孩子,作作活,收拾屋子,还要陪他们打牌。他们给我的四块钱一月哪够输呢!家母好几个月不来信了,只恨我没有家在这里。不然,他们哪会压迫我到这种地步!你不知道呢,他们家的事情非常可笑,不值一文的小事,他们能嘀咕一天两天没完。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