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史研究要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李昌玉文集

在梁启超、胡适、陈寅恪、顾准之后，被公认为中国思想家的李慎之先生，说过一句极为中肯、极为深刻的话：“中国近代史必须推翻，必须改写。”（转引自傅国涌《李慎之先生晚年的悲哀与许良英43封通信的解读》）我现在可以举证一个实例，就是百年敦煌史中，1942 年至1949年和1949年后30年的部分，充满了伪饰、掩饰和歪曲，到了 “必须推翻，必须改写”的地步。

本人在美国的网站《民主论坛》，除了已经发表了《常书鸿自传述评（之1）～（之9）》部分外，现在要把自己几年以来，关于敦煌研究的全部著作，陆续发表。计有：

１、百年伟功──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

２、第一位临画敦煌的女画家邵芳──1944年的故事……

３、常书鸿自传述评（之10）～（之15）

４、“敦煌魂”毕可祭

我是在做了以上这些研究之后，才突然发现，学界对百年敦煌历史的研究，有太多的伪饰、掩饰和歪曲。我希望以自己的研究为之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至今为止，我没有去过敦煌。虽然几年前和樊锦诗院长通过电话，也只是询问过几个具体问题。我也不是学艺术的人，对于艺术没有特别的偏爱。这样，和敦煌以及相关的人员保持某种陌生感，距离感，或许更可以保持一种研究者的公心，使我得出的结论可能更接近实际历史。

另外，坦白一个私心，就是现在我发表这些文章，是想搭ＣＣＴＶ即将播放的电视连续剧《大敦煌》的快车。这部电视剧的内容，据几个广告镜头来看，是历史片，和我的研究毫无关涉，但总会引起比较多的人对敦煌的兴趣。这样，我想读者也会增加阅读我的文章的兴趣。

二、国民政府保护敦煌建立了不朽的功绩

1943年，在抗日战争最为艰苦的时期，国民政府接受了监察院院长于右任、学者向达和艺术家王子云的建议，通过最高国防会议通过决议，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

对此，两年半前，我在《百年伟功──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一文中作了概括陈述：作为丝绸之路起点的敦煌，有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莫高窟（千佛洞）。它在20世纪经历了百般屈辱，被学者们称为 “敦煌痛史”，然而它也有足以告慰国人的壮举，这就是1944年元旦，一块“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的匾牌正式挂在了“九层楼”的门楣上，从此永远结束了莫高窟“无人管理，无人修缮，无人研究，无人宣传，继续遭受大自然和人为毁损的厄运。”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在敦煌的历史上是一件划时代的重大举措。它是由抗战时期中国最高的决策机构，也就是由五院院长孔祥熙、孙科、居正、于右任、戴季陶，外交部长王宠惠，参谋长何应钦，参谋副总长白崇禧，中常委代表陈立夫、叶楚伧、邹鲁、蒋兼以及蒋介石共11人组成的国防最高委员会在1942年12月第75次会议上通过的议案。建立这么一个研究所，不是依靠某人的批示，而是要提交国防最高委员会通过，使之获得充分的合法性，也足以说明程序的民主性及其机构的重要性。

现在，研究敦煌的书籍，积案盈篋，大多都不避讳历史事实，但是都不能由充分的历史事实中，得出一个正确的无可否定的结论：国民政府和蒋介石委员长为保护敦煌作出的英明决策和伟大贡献。

建立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是敦煌的这个百年史上，最值得大书特书的一页，百年伟功，其功居伟。

三、正确评价常书鸿

常书鸿作为重庆国民政府正式任命的首任敦煌艺术研究所所长，率领五位先遣职工，于1943年3月20日到达这里。他为创建敦煌艺术研究所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更大的荣幸是作为非共产党员“能够跨越两个政权的更迭而”继续留任原职主管，常书鸿可能是唯一的特例，所以他获得了“敦煌保护神”的美誉。

常书鸿不但高寿90（1904～1994），而且在有生之年还为自己写出了一部自传《九十春秋──敦煌五十年》。我是2001年初急不可耐地从出版社邮购到该书的。我在几年当中，反复阅读了各种敦煌的资料之后，发现这位常书鸿在自传中，撒了许多谎。不是小谎，而是大谎。说得严重一点，是谎话连篇，把几十年前我阅读徐迟写的《祁连山下》中的那个常书鸿抛弃了。于是，我写了《常书鸿自传述评》。把这样一位历史名人无情地解剖是非常危险的，可能要被告上法庭，起码在我个人也要承受道德的责任，但是，我只是出于一个目的：解剖这样一个常书鸿，是为了看出中国的一代知识分子经过思想改造之后，为了苟且求生，为了阿世取荣，是如何丧失了做人的尊严，丧失了做人的良知。常书鸿是一个标本。

我根据充分的材料写了被常书鸿发送到夹边沟，并且饿死在夹边沟的 “右派”毕可。

我是生存在中国大陆上的一名退休知识分子，年过72，求保安宁，求保平安，都来不及，完全没有必要惹祸生事。但是，我对这一代和比我上一代的知识分子在过去几十年间的遭遇感受太深，太深。我不能沉默。我不能把我千辛万苦得来的这些资料，并且经过毛泽东所主张的“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思索之后得出的结论，湮没在我的电脑中。

我相信，关于敦煌史，在我之后，想要撇开我的研究成果，那就只能继续说谎话了。

（2006于山东大学附中）

民主论坛上载：[2006-10-27] 修订：[2006-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