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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孟定飞鸿
向“中华民国邮政”致敬(3之2)
由于滇缅铁路调整计划,要选派精兵强将到中缅边境接壤的地区,所 以调陶述曾的总段到当时还是土司统治下的孟定执行任务。孟定是一 个大坝子,属于热带气候,是蚊蝇丛生、疟疾肆虐的地区。公郎离开 孟定不过300华里,就有“要去孟定坝,先把婆娘嫁”的俗话,因为 那时人们对于防治疟疾还没有办法。人一染上恶性疟疾,生命就难以 保住了。陶述曾主动请缨,奔向孟定。
孟定又是傣族,旧称摆夷的聚居地。
特殊的热带气候,特殊的民族习俗,特殊的政治环境,都罩上了极为 神秘而诱人的色彩。笔者2002、2005年两次到达孟定访问,感觉好极 了,特别是如同已经到过的前人所说的:傣族姑娘真漂亮!
1、“因为下雨,我要在后天才动身,行李已弄好,但屋里乱七八糟,那么也算是旅行期间吧!我们此去走15天的旱路,我们带了七顶帐篷,因为沿路没有人烟,路中苦,但在生活上也许是可贵的一页,我将把它写下来,不写在日记上,但我写在信里寄给您,这样也是一样的。
“我的母亲同总段长的家眷一同绕道坐汽车去,时间是一样久,但少吃些苦。”(1940年3月6日信)
2、“今天9日,是我旅行的第二天,投宿的地名是茂兰,……昨天走了60余里,过了澜沧江,今天走了70里,一早出发时,我们走上山顶,天气睛朗,但回顾江中,抛抛滚滚的白雾,啊,多么美丽的一幅画!……路上要走15天,半路也许还可以寄您一信,但都这样零乱不堪的,您看也许乏味吧?”(1940年3月9日信)
3、“今天10日,我在云县,离茂兰60里,我在茂兰发第18号信给您,不知能否收到。”(1940年3月10日信)
4、“方才我打听了孟定没有邮局,信要从镇康转,镇康离孟定有几十里,不知信如何走法,所以信暂请不必回复,等我到了孟定再告诉您,从云县往前去就没有寄信的地方了,那么孟定再见吧!”(1940年3月11日信)
5、“现在我心里难过极了,因为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您的信,这叫我怎么忍得住呢?我昨天(23日)到了孟定,路中走了16日,我虽是一个要强好胜的人,但也不能不承认这路上的苦楚,这经过真是一言难尽,将来我也许可以慢慢地说给您一些,现在竟定不下性来了。
“我不能看见您的信原因,就是孟定根本不能寄信与收信,这里是夷人与卡拉野人的住处,不要说邮局,就是邮差也不到,现在要寄信要走三天路才能寄,收信是更困难,将来我们也许有办法要求邮局设一办事处,现在是只能与您暂别了。这封信我想托一个赶马的人带到云县或公郎去寄,能不能到您手上还是问题。想到这里我不免悔恨,我愿受更大的苦痛,但为什么把同您通信的幸福也不准我有呢?难道我一生不应该有享受么?
“我们一行人有120人。因为比我高或与我同等地位的人,都推辞不去了,都由‘大理’绕道坐汽车(因为那里舒服,而且那里的调差旅费可以多报一点),所以我就担了领队的责任,这是又苦又得钱少的‘生意经’,我不想躲避,我预备多吃些苦,少拿些公家的钱,于是就来了。我们有四架滑杆,67匹马,浩浩荡荡,一路上排起来有三里路长,路的难走是意想得到的,我们要踏平这崎岖的路。这次只有马病了十几匹,死去一匹,因为沿路买不到马料,人稍为饿一点还不要紧,马饿了是不行的。一天到晚,这些马驮着笨重的东西,因为过分疲乏,于是有些马跌倒在地下再也爬不起来了,有一匹滚入山沟,天已黑下来,赶马的人只好露宿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发现那匹滚入山沟的病马已被虎吃掉。
“这信是坐在箱子上,扒在一张庙里供佛的桌子角上写的,不成东西,看得费事么?”(1940年3月24日信)
6、“3月9日在茂兰寄的18号,3月10日及11日在云县寄的19号同20号,在孟定托马夫带云县去寄的21号及4月11日托人带保山去寄的22号都收到了没有?我想您对我是非常挂念的,我尽力想法子寄信给您,使您安心。……”(1940年4月14日信)
7、“写信的地方又有更动,处中有信差去镇康,于是明郎不去了(在明郎寄您23号信),您可否费一点工夫两边都寄?此次的地名是云南镇康德党邮局留交滇缅铁路第20总段。……今天27日,我想不到邮局会由保山转来您的第十号信,同时您特为给我的两照也收到了,谢谢。”(1940年4月27日信)
──保山隔得好远好远。从保山到孟定,驿道步行要七天。在那人背马驮邮件的时代,“中华民国邮政”如此转送信件,能够不叫人肃然致敬吗?
8、“今天我意外地又收到了您三封信,No.11、No.12、No.13,但我吓了一跳,我竟不见有您一封挂号信,这信里有您的“心”么?我是多么的不安啊!但我仍自宽慰,因为挂号比快信慢,我希望它不会遗失。我觉得有些对不起您,因我又有好几天不写信给您了。……
“啊!芳妹,我累了。本来想多写的,并且您的信我有许多话没有回复,不能了,我要赶快寄出这封信。愿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信请寄:云南镇康县德党邮局留交滇缅铁路第20总段。”(194O年5月4日信)
9、“您12号最后说:“我平常是把自己看得很小,但心事一上来,我竟觉得我老了。”好妹妹,告诉我是什么心事?您觉得我问得有点淘气么?有了我您还有这心事么?您是没有接触过男性的女性,我是没有接触过女性的男性,我们都是小孩子,我们什么时候变成大人?
“写了几天,明天要寄了,别的话No.27再见吧!”(1940年5月8日信)
10、“这信搁了三天,没有寄,我不想写得长耽误了时间,寄出去吧!您不是日日在盼我的信么?我希望能每天给您一封。”(1940年5月12日信)
11、“现在写信更困难了,屋小人多,乱极了,斜着身子伏在箱子上写,我现在想都写短信,想起来就写几句,写好就寄,您说好吗?”(1940年5月17日)
12、“第29号写好的那天晚上,我们测量队住的草棚子失火,那信第二天早晨才在灰堆里找到,但已污了不能寄,幸我留了底,今把底子寄给您。火后我们许多人挤在一家“摆夷”的棚子里,黑暗不堪,连写信封都没有地方写,一直到今天。失火时我正在洗脸,草棚子本身就是引火的东西,所以不到五秒钟就火势很大,我用了我的直觉跑进棚里,把我枕边的皮包抢了出来,那时我已放了心,后来我见还不很危险,于是又跑进去把箱子与行李由窗口丢出来,结果我没有损失东西。
“告诉您一件可喜的事:您的挂号信在失火的第二天收到了。我得到了您的”心“,您的”人“,一切,不,还没有!您的一切还没有给我呢!什么时候给我?”(1940年5月24日信)
13、“我升了帮工程司,我的薪水不止加了40元。这事已酝酿了三个月,本来我太不应该把这消息瞒了您的,但我怕会使您空喜欢,所以一直待发表后才告诉您。
“这事的内容很复杂,我在到了孟定后,我的上峰──20总段长姓陶──就呈请提升我的职位,那时经最高机关的审查,说不行。大概是因为我毕业的年限不久,我又年轻,学校的牌子不硬不成系派,我没有后台,又不会活动。隔了一个月又第二次保举并解释应该升的理由,结果还是不准。第三次陶公为此辞职说:‘与其不能取信于下属,还不如不干。’局中恐失去人心,终于批准了。”(1940年6月18日信)
盛胜保在离开公郎后,共给邵芳写了30封信。9月16日他得到领导批 准,立刻动身,奔向天津,去和他亲爱的“芳妹”结婚。他按照上面 我介绍的邮路,经过57天的跋涉──请注意,信件只走20几天──到 达天津。
民主论坛 上载:[2006-09-28] 修订:[2006-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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