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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文]长篇小说《红衣坊》序
二十世纪初,红帮裁缝在上海滩神秘崛起的全部密码,以及一部中国现代服装史的解读钥匙,也许就隐藏在十里洋场的“红衣坊”之中。
这是一个血雨腥风、诡谲迷离的时代,多少英雄豪杰、才子佳人沉浮于斯,生死于斯。啊,上海滩!在一个来自外省乡村,被寄于继承红衣坊衣钵厚望的少年张天云眼里,一切似乎都被施了魔法:一夜之间,沿袭了几千年的封建宗法神话被彻底颠覆,取而代之的是暴力与强权、黑道与倾轧、血腥与谋杀。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少年人无师自通,顷刻间就领悟到:要想在上海滩存活下去,必须成为一个最强者----即便是作为一个靠手艺吃饭的裁缝,也要做成最大的!
张天云的“敌人”并非来自外部世界,而恰恰是同门师兄汪仁昌。这种带有“上海滩原型”的命运搏杀,回应着“既生瑜,何生亮”的千古叹惜,也演绎出莎士比亚悲剧二元相生相克的锥心泣血之痛。原本应该飞针走线、温柔敦厚的红衣作坊,一时间,却成了当年上海滩一个流光溢彩的窗口,一个爱恨情仇的舞台,一个风急浪高的码头……
事实上,时代背景的诡异,人物关系的复杂,戏剧冲突的张力,并非作者最想着力表现的。上海滩的繁华稍纵即逝,红衣坊内的顾客人走茶凉,男女主人公的恩怨永无尽头,风流总被风吹雨打去……留下来的,唯有心灵深处的伤痛和千古不变的人性----小说人物那时那刻在心理上掀起的惊涛骇浪,以及在人性层面所抵达的深度,才是作者梦寐以求的。
自古以来,裁缝制衣处世最讲究分寸感----做西服的红帮裁缝犹其如此。一位老师傅临终前,除了传授传说中的“红帮秘诀”以外,往往会叮嘱其传人“把握火候,拿捏分寸”这两句话。道可道,非常道。一生为他人做嫁衣裳。但是,张天云却是一个红帮裁缝群体中的“另类”、一位传奇天才。他一生的奋斗就是为了反抗“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宿命。但在事业辉煌之巅、历尽磨难之余,竟逼迫他必须亲手点火,烧掉所有的一切。
如幡然醒悟,如凤凰涅磐,张天云发现此时此刻,离他终身追求的理想天堂与完美天衣竟失之分寸毫厘。那种功败垂成、宁可玉碎的大悲凉,难道就是当年上海滩红帮裁缝“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的所有秘密?
也许读者对此另有自己的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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