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文]诗 思 随 笔之5
14、石头六首
《静坐或者发呆》
夜。没有一个词汇可以用来形容
当天彻底黑下来
我不合时宜的内心无可救药
此刻,我是多么怀念
石头、剪刀、布,大米饭的甜
少女来初潮时的紧张与羞涩
痛。溃疡在私人的口腔内
季节转换般
迁徙着它具体的位置
此刻,我静坐或者发呆
想起自己出生在一九八零年的秋天
当时家里只有一口后来毁于火灾的大水缸
《独自摇滚》
大雁进入小学课本
天空一下子变得湛蓝
风吹动白云
风吹动菊花
同时被吹动的还有我疯长的头发
一切似乎都是预先设定
我带着自己的影子
游学四方
碰到一些好人
碰到一些坏人
我的名字
隐现在火焰边缘
我是如此热爱睡觉
石头可以把我的梦垫得很高很高
《她不知道为什么醒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醒着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睡去
失眠。雨水透过碎瓦
渗入她日益脆弱的神经
一只壁虎停在墙上
一动不动,如死神窥视的独眼
过了黑夜,还是黑夜
那个无法等到天亮的女孩
把农药倒入米酒
然后就着手稿的灰烬,一饮而尽
《大米饭之歌》
归根结底我们要感谢大米饭
是她带给你我本质的幸福
以及由唾液如实转化的甜蜜
我们活着,我们必须无条件热爱
像热爱祖国一样热爱每一粒米饭
都是粮食啊
可以充饥,可以酿酒
可以带给我们直接的平民的安祥
归根结底我们必须感谢这片土地
赐予我们惟一的最后的大米饭
幸福啊!绝望啊!现在我想自弹自唱
大米饭万岁万岁万万岁
《往事》
我听到了,黄昏
瓦片上雨水急促的呼吸
在我九岁的深秋
小巷尽头
一个衣衫单薄的女人
紧咬嘴唇
流出血
不说一句话
不理任何人
她有着一张清秀的面容
我想,她
应该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直到很多年以后
我依然觉得
她是那么的美
像一个谜语
《今生今世》
最后一首诗,我必须写给你
曾经我是多么不可一世
而今夜,我却低下了头
今夜我被一大片阴影覆盖,我的纸张漆黑
我的水,来自双眼的大海
在台风到来之前,我犯下了死罪
今生今世,到处都是秋天无言的落叶
多少唯美的叹息让酒瓶空空如也
今夜我不喝酒,今夜我为刀刃倾倒
在我的祖国,一个叫锋利的词汇
属于文物被收藏在匿名者的手抄本里
我只是一块绝望的石头,我老了
今生今世,到处都是我失败的消息
雁群飞过头顶,没有留下羽毛
再三读了石头的这六首大作,确信我的判断不会错:如此的透彻,如此的自在,如此的悲悯情怀,如此的明白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一位大诗人应具备的一切,已呈现在我们的面前!前景不可限量啊。
至于某某所说的什么“语言”“语言”之类,真是太“少儿科”了,自有文字以来,有什么样的诗人便有什么样的语言,难道要令天下诗人同操一种莫名其妙的“先锋腔”不成?如此低智又酸腐的“指导”,还在那里误人子弟,你说可笑不可笑?
对于韩东早年“诗到语言为止”的误解,害了多少诗学者!我十分赞同早班火车上宋钟、老派、老米他们正在讨论的观点:今天的问题已经不是怎么写,而是“写什么”?
喜读了老派、小雅、蒋风、石头,剑冰、江离、还有米高梅的新近贴出的二首,深感到浙江诗人群星璀璨,大面积、高品位、并极具诗歌精神的作品纷至沓来,令人目不暇接,相信距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诗歌复兴为期不远了。
15、游离诗一首
《大雪》
此刻,2004年12月29日,
我遭遇了生命的第一场大雪。
经验告诉我:雪是纯洁的。
像一位不相识的少女给我的印象。
从市区到郊区,纷纷扬扬的大雪
迎面扑来,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以及我的身边和更广阔的大地上。
随即消融,我的皮肤仍然是黄褐色的,
草坪绿色,而大地仍然是灰色的,
只是在我走过时,增添了一些泥泞。
我久久地揣摩:雪其实是无奈的,
雪只是人们纯洁的愿望。
游离的大雪随意了一点,但结尾很棒。问声好。雪一落到中国的大地上,就不是雪了,立马变成了“中国特色”的污泥,有什么办法呢?这块遭神弃的土地!随感而已。
|